陈府大堂,气氛紧绷如弦。
面对提戟破门的吕布,陈登惊慌失措地站起,但坐在主位上的陈珪,却依旧稳如泰山。
这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温侯深夜提兵私闯民宅,毁我门庭,意欲何为?”
陈珪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世家威严。
“老夫与犬子为了徐州安宁,不得不与曹贼周旋。温侯不念旧情也就罢了,如今竟做出这等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温侯是无义之辈?”
说到这,陈珪昂起脖子,浑浊的老眼中射出两道寒光。
“温侯莫忘了,这徐州不仅仅是你的,也是我们世家的!”
“若动了老夫,徐州人心必乱!温侯刚打下的基业,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这一番话,大义凛然,软硬兼施。
站在一旁的陈登本来想劝,被父亲这股气势所摄,也不敢开口。
而站在吕布身后的陈宫,却是冷汗直流。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杀了陈珪容易,但激起世家反弹,徐州就真的完了。
“主公……”陈宫刚想上前劝阻。
吕布却笑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眼中的暴戾如火山般喷发。
“给脸不要脸。”
吕布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众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跟我讲大义?讲民心?讲后果?”
吕布迈步向前,赤手空拳逼近陈珪。
每一步落下,身上那股尸山血海般的煞气就重一分。
陈珪终于慌了:“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汉室老臣!我是徐州……”
“聒噪!”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吕布根本没有废话,在距离陈珪还有一步时,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探出。
太快了!
陈珪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天灵盖就被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在这个乱世,只有死人最听话。说了今日要送你一份礼物,便绝对不食言。”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想为了徐州而死,老子成全你!”
五指骤然发力,四象之力倾泻而出。
“不——!!!”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爆响,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烂。
在陈登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父亲那颗装满了阴谋诡计的脑袋,在吕布掌心直接炸裂!
红白之物呈扇形喷溅而出,直接糊了陈登一脸。
陈珪的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软软滑落。
静。
死一般的静。
吕布随手甩掉手上的秽物,嫌弃地在陈珪那昂贵的绸缎袍子上擦了擦手,然后转身看向早已吓瘫的陈登。
“啊……啊……”
陈登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看着吕布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头从地狱爬出的魔鬼。
所有的智谋,所有的傲骨,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吕布反手拔起插在地上的方天画戟,锋利的月牙戟刃缓缓架在陈登的脖子上,割破皮肉,渗出一丝鲜血。
“元龙啊。”
吕布的声音轻柔得像是老友问候。
“老东西死了,你是想随他一起去尽忠……”
吕布微微俯身,虎目中透着戏谑。
“还是以后老老实实给我当条狗,替我管好这徐州的粮草?”
死亡的冰冷触感,让陈登瞬间崩溃。
“我……我愿降!我愿降!!”
陈登不顾脖子上的伤口,连滚带爬地翻身跪好,对着吕布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巨响。
“以后陈家就是温侯的一条狗!温侯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绝无二心!!”
什么杀父之仇?什么世家尊严?在活命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看着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陈登,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冷漠的算计。
他当然知道陈登心里在想什么。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这陈登现在跪得越快,心里的恨意恐怕就越深,日后若有机会,这小子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咬一口。
但,那又如何?四象之力在手,他无惧一切阴谋诡计。
吕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登,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冷笑。
留着他,是因为现在徐州初定,确实需要一个懂内政、有人脉的人来筹措粮草,稳定后方。
杀了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用的工具人。
至于仇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仇恨是最无用的东西。
只要自己手中的画戟还在,这陈登就是有天大的恨意,也得乖乖憋在肚子里,跪在地上给自己当最忠诚的狗。
等哪天徐州彻底稳了,或者这狗想龇牙了,随手捏死便是。
“很好。”
吕布收回画戟,看都没看地上的无头尸体一眼。
“把地洗干净。”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徐州的粮草册子摆在我的案头。少一石,我就杀你陈家一人。”
“是!是!属下遵命!!”陈登歇斯底里地应答。
吕布转身大步离去,走到门口时,对着目瞪口呆的陈宫招呼了一声。
“公台,走了。”
陈宫看着那一地狼藉,又看了看还在磕头的陈登,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残暴吗?确实残暴。
但看着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陈登此刻乖顺如狗,陈宫不得不承认,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比他苦思冥想的安抚策略效率高出百倍。
“可是,如此一来,徐州世家怕是人人自危啊。”
陈宫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担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