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顾剑决。
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右。
讲究的就是一个一往无前,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一剑刺出,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所有的光华都汇聚在剑尖那一点之上。
快。
极致的快。
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看台之上。
无数惊呼声响起。
那些平日里自诩高手的武者,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自问。
若是换做自己在台上,恐怕连这一剑的影子都看不清,就已经身首异处。
贵宾席一角。
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影子,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深得那个疯子的真传。”
“这一剑,已有几分大宗师的气象。”
旁边。
范建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扶手。
指节泛白。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轮椅。
“萍萍。”
“这云之澜的剑法太凶了。”
“长生那小子赤手空拳,能应付得了吗?”
陈萍萍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老神在在。
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腿上的毛毯。
“看着就行。”
范建看着陈萍萍这副模样,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一些。
这家伙虽然是个老阴货。
但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既然他说没事,那多半是没事的。
只是范建心里又有些郁闷。
另一边。
李云睿那双好看的眉毛紧紧蹙起。
手中的丝帕被绞成了一团。
虽然刚才提醒过长生要小心。
但亲眼看到这等凶险的剑法,她还是忍不住揪心。
那剑尖每近一分。
她的心就跟着提一分。
范若若更是吓得捂住了嘴巴,不敢出声。
林婉儿抓着范若若的衣袖,小脸煞白。
人群中。
叶轻眉易容后的面庞上,写满了紧张。
那是她的儿子。
哪怕知道这孩子本事通天。
可作为母亲,看到孩子身处险境,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司理理轻轻握住叶轻眉的手。
“夫人放心。”
“公子的本事,您是知道的。”
“这世上,没人能伤得了他。”
司理理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盲目的信任。
在她眼里。
那个男人就是天。
是不可战胜的神。
大公主坐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却忘了往嘴里送。
眼睛瞪得像铜铃。
心里默念着一定要赢。
高台之上。
苦荷看着场中那道凌厉的剑光,眼中的怒火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赞赏。
“好一个四顾剑。”
“这云之澜的天赋,确实惊人。”
“假以时日,或许能超越狼桃,成为大宗师之下第一人。”
“甚至……”
“若是机缘足够,未必不能窥探那第五大宗师的门槛。”
苦荷眼光毒辣。
自然看得出这一剑的含金量。
正北方的龙椅上。
庆帝把玩着铁胆的手指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云之澜身上,暗暗点头。
是个好苗子。
可惜了。
遇到了那个小子。
庆帝视线偏转,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李长生。
那张年轻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还带着几分百无聊赖。
庆帝心中暗叹。
云之澜,输定了。
擂台上。
剑气纵横。
云之澜的身影已经杀到了李长生面前三尺之地。
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白虹。
直取李长生咽喉。
这一刻。
人剑合一。
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云之澜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长剑贯穿李长生喉咙的画面。
看到了自己名扬天下的那一刻。
然而。
就在那剑尖距离李长生只有寸许之际。
李长生动了。
他没有后退。
没有闪避。
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勾。
动作优雅。
就像是在召唤自家养的小猫小狗。
台下。
一直抱着宝剑“揽月”侍立的青鸟,怀中突然一轻。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压过了满场的嘈杂。
那柄名为“揽月”的古剑,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在鞘中剧烈颤抖。
随后自行出鞘。
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速度之快。
竟是后发先至。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李长生手中。
这一手隔空御剑。
瞬间惊爆了所有人的眼球。
不是内力吸附。
不是擒龙功。
那是真正的御剑。
如同传说中的剑仙手段。
云之澜瞳孔骤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全身真气灌注于剑身,狠狠刺下。
李长生手握揽月。
看都没看那刺来的利剑。
只是随意地挥出一剑。
就像是挥手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当!”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火星四溅。
云之澜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必杀一剑。
竟被这随手一挥,直接荡开。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
云之澜虎口崩裂。
鲜血直流。
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踉跄退去。
李长生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
衣袂飘飘。
宛如谪仙临尘。
他看着满脸惊骇的云之澜。
淡淡开口。
“花里胡哨。”
全场哗然。
这一手御剑术,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在座的都是京都显贵,或者是武学名家。
他们见过九品上的霸道真气。
见过大宗师的毁天灭地。
但从未见过这种手段。
不借外力。
不靠丝线。
纯粹的意念驾驭。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简直就是神仙术法。
看台之上。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什么功夫?”
“闻所未闻!”
“难道这世上真有剑仙不成?”
议论声此起彼伏。
像是炸开了锅。
高台之上。
苦荷大师那只原本抚摸着光头的手停住了。
这位大宗师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惊容。
他自问阅遍天下武学。
无论是神庙的绝学,还是民间的偏门左道。
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可李长生这一手。
他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没有真气流动的轨迹。
就像是那把剑自己有了生命。
愿意听从李长生的号令。
另一侧。
庆帝把玩铁胆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精光爆射。
他死死盯着李长生手中的长剑。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本事。
生平未见。
这小子。
究竟藏了多少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