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李长生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碧玉小瓶。
倒出一枚圆滚滚的丹药。
丹药通体透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光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毛孔舒张。
“张嘴。”
李长生两根手指捏着丹药,递到了青鸟的唇边。
青鸟愣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李长生,又看了看嘴边的丹药。
这丹药一看就绝非凡品。
在江湖上怕是千金难求。
王爷就这么给她吃了?
“愣着干嘛?”
“还要本王嚼碎了喂你不成?”
李长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青鸟心头一跳。
脸更红了。
她哪里经得住这种调笑。
只能乖乖地张开红唇,像只听话的小猫。
李长生将丹药送入她口中。
指尖在收回时,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温软的唇瓣。
触感极佳。
青鸟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嘴唇传遍全身。
连带着耳根都烫了起来。
丹药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原本有些滞涩的真气,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虎口处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就连那双酸痛颤抖的长腿,也重新恢复了力气。
好神奇的药效。
青鸟美眸圆睁,震惊地看着李长生。
王爷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刚才那惊天一剑,现在这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永远挖不完的宝藏。
越是靠近,越是让人深陷其中。
“多谢王爷赐药。”
青鸟低下头,不敢去看李长生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心里却是一阵乱跳。
“谢什么。”
李长生笑了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可是本王最贴心的侍女。”
“把身子养好了,以后还得给本王暖床呢。”
青鸟:“……”
原本心底涌起的那点感动和敬畏。
瞬间被这句话冲淡了不少。
这个不正经的王爷。
“行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李长生摆了摆手,转身朝屋内走去。
“今晚不用守夜了。”
看着李长生离去的背影。
青鸟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又低头看了看已经恢复如初的手掌。
嘴角竟然不知不觉地勾起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跟着这样一个主子。
似乎,也不赖。
......
皇宫深处,御书房。
这里的安静与定安王府的杀伐截然不同。
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庆帝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里衣,发丝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他手中正拿着一卷书简,看似在读,眼神却并没有聚焦在字里行间。
侯公公迈着细碎的步子,快步走入殿内。
这位大内总管微微躬身,神态恭谨到了极点。
“陛下。”
庆帝没有抬头,只是随手翻过一页书。
“讲。”
侯公公压低了声音回禀道:
“叶家那位,已经动身了。”
听到这句话,庆帝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庆帝随手将书卷扔在案几上。
他站起身,赤着脚在并在光洁的地板上走了两步。
“好。”
“朕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懒散的儿子,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是不是真能逼得叶流云出全力。”
庆帝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宫外的夜色。
眼神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期待。
这么多年了。
自从叶轻眉死后,这京都的水是一日比一日浑浊,却也一日比一日无趣。
如今终于有了点波澜。
侯公公站在一旁,腰弯得更低了些。
他不敢去接陛下的话茬,也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只不过,他袖中的双手却微微有些出汗。
那毕竟是大宗师叶流云。
定安王殿下就算再天资聪颖,对上这等人物,怕也是凶多吉少。
庆帝似乎并不担心李长生的死活。
在他看来,若是连叶流云的一招半式都接不住,那也没资格做他手中的棋子。
过了一会儿。
见侯公公还站在原地未退,庆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侯公公连忙应道:
“回陛下,确实还有一桩事。”
“刚才宫门外传来消息。”
“北齐使团的主使,庄墨韩大家,正在宫外求见。”
庆帝眉头微微一挑。
庄墨韩。
这个名字在天下的分量,丝毫不比四大宗师轻。
他是北齐文坛的泰斗,更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人。
一言可定文坛兴衰。
这位老先生不在驿馆歇息,跑来皇宫做什么?
庆帝重新坐回软榻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老头不在北齐教书育人,跑来凑什么热闹。”
侯公公小心翼翼地回道:
“庄大家说是为了两国邦交而来。”
“而且……似乎对咱们庆国的文风颇有微词。”
庆帝嗤笑一声。
所谓的微词,不过是想来显摆他北齐文风鼎盛罢了。
文人相轻。
这老头大概是想在朝堂之上,压一压庆国的气焰。
若是平日,庆帝或许还有兴致见一见这位文坛宗师。
毕竟庄墨韩的学问,确实是极好的。
但今天,他的心思都在定安王府那边。
不想听这老头啰里啰嗦地讲大道理。
“不见。”
庆帝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侯公公面露难色。
“陛下,庄大家毕竟名望极高,若是直接拒之门外,怕是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庆帝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淡无波,却让侯公公心头一颤。
“朕说不见,便是不见。”
“他又不是朕的臣子,朕还要哄着他不成?”
侯公公连忙称是,正准备退下传旨。
庆帝却忽然叫住了他。
“慢着。”
这位帝王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既然庄墨韩想找人论道,想压庆国一头。
那就找个更让他头疼的人去应对。
庆帝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让李长生去。”
侯公公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陛下是说……让定安王殿下见庄大家?”
庆帝点了点头。
“既然庄墨韩想要切磋学问,李长生平日里不是也总喜欢吟诗作对吗?”
“让他去会一会庄墨韩。”
“告诉李长生,这是朕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