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手段?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武学?
隔空杀人,无形无影。
连大宗师的护体罡气都挡不住分毫。
哪怕是四顾剑那个疯子的剑意,也没有这般纯粹的毁灭气息。
叶流云大口喘着粗气。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染红了脚下的瓦砾。
这一剑。
不仅斩断了他的手臂。
更斩碎了他的武道之心。
恐怖如斯!
......
庭院之中,死寂一片。
只有瓦片偶尔滑落的脆响。
青鸟握着手中仅剩半截的“刹那”枪杆,怔怔出神。
她看着远处那截断臂,又看了看身前负手而立的李长生。
刚才那一指,太快。
快到连她这个九品高手,都未能捕捉到轨迹。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仅仅是随手一划。
那个威震天下的大宗师叶流云,便如同丧家之犬般败逃。
这就是王爷真正的实力吗?
青鸟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震撼。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李长生。
以为他只是那个需要人照顾饮食起居,偶尔还要人哄着的慵懒王爷。
可刚才那个瞬间。
站在那里的李长生,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强大。
神秘。
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李长生缓缓收回右手,神色淡然。
仿佛斩断大宗师一条手臂,不过是随手折了一根树枝。
……
夜色浓重。
叶流云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大宗师的风度。
他捂着喷血的右肩,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
在那道无形剑气斩下的瞬间。
他真正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是比当年面对五竹还要恐怖的绝望感。
必须逃。
逃得越远越好。
只要还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叶流云强忍着剧痛,身形如一道流光,瞬间跃过了定安王府的高墙。
双脚落地的瞬间,叶流云长出了一口气。
出来了。
外面的街道空旷寂静。
逃出生天的庆幸感,让这位大宗师感到一阵虚脱。
还好自己跑得快。
李长生终究是托大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追出来。
只要入了这茫茫京都夜色,谁还能拦得住他叶流云?
然而。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叶流云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前方漆黑的巷道里,忽然亮起了一双双眼睛。
紧接着。
无数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们脸上戴着同样的面具,身穿制式夜行衣。
每个人手中的横刀,都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芒。
叶流云瞳孔骤缩。
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些人的气息。
七品。
最弱的也是七品。
而领头的几人,气息更是达到了八品巅峰。
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人之多。
将这原本宽阔的巷道堵得水泄不通。
“不良人,恭候大驾。”
领头一人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叶流云心头狂跳。
全都是李长生的人?
这个看似闲散的定安王,手底下竟然养了这样一支恐怖的军队。
“滚开!”
叶流云厉喝一声,试图用大宗师的威压震慑众人。
若是平时,这一百个七品,他随手可灭。
但现在。
他断了一臂,失血过多,真气更是被李长生那诡异的“圆”耗去了大半。
那群不良人没有任何退缩。
“杀。”
简简单单一个字。
上百道身影如同饿狼扑食,瞬间冲了上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只有最致命的杀招。
叶流云想要再逃,却发现后路也已经被封死。
他拼死挥出左掌,击飞了数人。
但更多的人填补了上来。
无数把钩锁破空而起,死死扣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若是全盛时期,这些钩锁不过是儿戏。
可此刻,却成了索命的阎王帖。
“噗!”
一把横刀砍在了他的腿弯处。
叶流云身形一晃,单膝跪地。
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宗师,此刻如同落网的困兽。
就在定安王府的墙根下。
被这群如同幽灵般的不良人,死死按在了泥泞之中。
叶流云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
定安王府内。
李长生并没有去关注墙外发生的事情。
在他看来,叶流云踏出院墙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
袁天罡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这种收尾的脏活,自然不需要李长生操心。
李长生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青鸟身上。
这位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女枪客,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那一身紧致的青色劲装上,沾染了不少尘土。
尤其是握枪的虎口处,已经被震裂,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背缓缓滑落。
手中的“刹那”枪更是断成了两截。
显然。
为了阻挡叶流云那片刻,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李长生迈步走了过去。
见王爷走近,青鸟下意识地想要收起手中的断枪,挺直脊背。
“王爷。”
青鸟低声唤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
“属下无能,未能拦住这贼人。”
“还毁了王爷赐的枪。”
李长生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下,青鸟那张清冷的脸庞略显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几缕发丝垂在耳鬓,随着夜风轻轻拂动。
李长生伸出手,自然地帮她将那几缕乱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的耳垂。
微凉。
青鸟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习惯了握枪杀人,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
却唯独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
“傻丫头。”
李长生轻笑了一声。
“一把枪而已,断了就断了。”
“回头让老袁给你再打一把更好的。”
说着,李长生的视线扫过她的双腿。
因为刚才的剧烈交手,加上强行催动真气。
那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此刻正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在那贴身劲装的包裹下,腿部的线条优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既有习武之人的矫健,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李长生啧了一声。
“倒是可惜了这双腿。”
“刚才那一震,怕是伤了经络。”
听到这话,青鸟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将双腿藏一藏。
王爷看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