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贾诩的支持,此事便再无阻碍。
秦烈的政令很快下达到了长安的每一个角落。
三座崭新的蒙学,在数千名工匠的日夜赶工下,仅用了一个月便拔地而起。
校舍窗明几净,院内栽种着青松翠柏,朗朗乾坤之下,充满了希望的气息。
蔡邕亲自出面,联络了十数位避乱于长安、薄有才名的文人担任教席。
而蔡文姬,更是主动请缨,在城南的蒙学中,亲自为孩童们授课。
然而,蒙学兴办之初,响应者却寥寥无几。
许多百姓囿于旧见,认为“识字是读书人的事,泥腿子家的娃学了也没用”、“女儿家迟早要嫁人,学那些之乎者也作甚?”、“家里缺人手,还不如让孩子去拾柴、挖野菜,贴补家用”。
开学第一日,能容纳三百人的城南蒙学,稀稀拉拉只来了不到三十个孩子,大多还是些官吏家的子弟。
看着空荡荡的学堂,即便是心性淡然的蔡文姬,眼中也难免流露出一丝失落。
消息传到秦烈耳中,他只是淡淡一笑,似乎早有预料。
当晚,他亲自来到蔡府,与蔡邕父女二人商议对策。
“伯喈先生,文姬,百姓目光短浅,只顾眼前生计,此乃人之常情。强令入学,恐生民怨。为今之计,唯有利诱之。”秦烈胸有成竹地说道。
“利诱之?”蔡邕有些不解。
秦烈伸出两根手指:“其一,颁布新令。凡送适龄子女入蒙学者,每户每月可减免三斗的田租赋税。若子女在学中考核优异,则当月赋税全免!”
“其二,凡入学孩童,蒙学每日正午,免费提供一顿粟米饭,管饱!”
此二策一出,蔡邕父女二人顿时眼前一亮!
对于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百姓而言,减免赋税,尤其是那顿能吃饱的粟米饭,其诱惑力远比“知书达理”这种虚无缥缈的口号要大得多!
果然,新政令一经颁布,整个长安城都轰动了。
“听说了吗?去蒙学读书,不仅不要钱,官府还给减税!”
“何止减税!听说中午还管一顿饱饭呢!”
“真的假的?那我得赶紧让我家那臭小子去!在家也是淘气,去了还能给家里省口粮!”
“女娃也行吗?”
“告示上写了,男女不限!我家闺女也送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三座蒙学门前便排起了长龙。
无数百姓牵着自家孩子的手,脸上带着将信若疑又充满期盼的神情,将蒙学围得水泄不通。
城南蒙学,蔡文姬看着济济一堂、坐得满满当当的孩子们,他们衣衫或许破旧,小脸或许还带着泥污,但那双双好奇而清澈的眼睛,却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前,用她那清泉般的声音,缓缓念出了开学的第一课:“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稚嫩的童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崭新的学堂里回荡。
秦烈站在不远处的高楼上,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他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父亲,在蒙学外踮着脚,透过窗户,满脸激动地看着自己正在跟读的儿子,眼角泛起了泪光。
这一刻,秦烈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豪情。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比击败十万大军更有意义的事情。
这朗朗的读书声,便是关中最坚固的城墙。
这些求知的孩童,便是大汉最锋利的刀枪。
一个崭新的时代,正随着这稚嫩的读书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拉开序幕。
与长安城内日渐浓厚的书卷气不同,千里之外的关东大地,肃杀之气已然弥漫天际。
南阳,宛城。
此地北扼洛阳,南锁荆襄,西通武关,乃天下之腹心,兵家必争之地。
如今,这里成了秦烈与袁术两大势力对峙的最前沿。
一匹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战马,正立于宛城最高的望楼之下,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马背上的身影,更是如同一尊从上古神话中走出的魔神,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威风凛凛,霸气外露。
正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他眯着那双锐利如鹰隼的丹凤眼,遥望着东南方向。
那里,淮南的旗帜若隐若现,连绵的营寨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奉先,风大,还是回营帐吧。”身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高顺一身铁甲,手按剑柄,默默地站在吕布身后,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
吕布没有回头,声音却如洪钟般响起:“高顺,你看这南阳,像不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高顺微微一怔,顺着吕布的目光看去,沉吟道:“主公是说,袁术欲以此地为饵,困住我军?”
“哼,他袁术还没这个本事!”吕布冷哼一声,从望楼上收回目光,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沓,“我是说,这乱世,这军纪,就像一个牢笼。以前某家纵横并州,快意恩仇,何曾受过这般束缚?如今,却要在这里,为一个‘法’字,捆住手脚。”
自从被秦烈委以重任,任命为征东将军,总领南阳军事,吕布便率领他麾下最精锐的五千并州狼骑,星夜兼程赶赴此地。
他心中憋着一股劲,秦烈那份不计前嫌的信任,让他这头桀骜不驯的猛虎,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知遇之恩”的枷锁。
他要向天下人证明,更要向秦烈证明,他吕布,不仅是天下无双的猛将,同样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帅才!
而治军,便是第一步。
抵达宛城的第二天,吕布便召集了麾下所有校尉、都伯以上的军官,当众颁布了他亲手拟定的“十禁令”。
“第一,严禁骚扰百姓,违者,斩!”
“第二,严禁奸淫掳掠,违者,斩!”
“第三,严禁酗酒赌博,乱我军心,违者,斩!”
“第四,严禁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违者,斩!”
……
“第十,严禁克扣军饷,贪墨军资,违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