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奏!”刘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允,“就依爱卿所言!拟旨,即刻传谕天下!”
一道措辞严厉的斥责诏书,很快便以朝廷的名义,发往全国各地。
袁术妄议天下,图谋不轨的罪行,被彻底公之于众。
消息传到淮南寿春,袁术气得当场拔剑,将自己最心爱的一尊玉马劈得粉碎。
“秦烈竖子!安敢坏我大事!”他咆哮着,脸色铁青,“我本欲与之共分天下,他竟敢将我卖与刘氏小儿!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盛怒之下,袁术并未立刻称帝,因为他知道,时机尚未完全成熟。
秦烈的这一手,让他彻底失去了大义的名分,若是此刻强行登基,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他心中的那团火焰,却被彻底点燃了。
他一边加快了准备僭越的步伐,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江东。
“去,派人去见孙伯符。”袁术对心腹谋士阎象说道,“告诉他,只要他肯出兵助我,待我大事一成,江东六郡,尽归其手!”
而另一边,身在长安的秦烈,在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淮南之后,却悄然下达了一道新的命令。
“传令吕布,命其加强南阳、颍川一线的防御,严密监视袁术的一举一动。”秦烈站在沙盘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风,要起了。我们只需固守关中,静待天下风云变幻即可。”
秦烈的话语在略显空旷的议事堂内回荡,带着一丝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沙盘之上,关中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东方的南阳、颍川一线便是它探出的利爪,时刻警惕着淮南那头即将疯狂的野兽。
然而,战争的铁蹄尚未踏出函谷关,文明的种子却已在长安的废墟上悄然萌发。
将袁术之事交由朝堂发酵后,秦烈便将大部分精力重新投入到关中的内政治理之中。
他深知,坚固的城防和锋利的兵刃只能决定战争的胜负,而民心的向背与文明的延续,才能真正决定一个势力的未来。
这一日,处理完军务的秦烈回到后将军府,还未踏入书房,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
琴声清丽婉转,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忧思,仿佛春日里的一缕微风,拂过残垣断壁,带起些许尘埃,也带起几分对过往的追忆和对未来的迷茫。
秦烈循声而去,只见庭院的凉亭下,蔡文姬正端坐于一张古琴前,纤纤玉指在琴弦上轻拢慢捻,神情专注而哀婉。
她的身旁,父亲蔡邕正闭目聆听,花白的胡须随着琴音的节奏微微颤动。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文姬的琴艺,愈发精湛了。”秦烈缓步走入凉亭,由衷赞叹道。
蔡文姬闻声,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化为淡淡的忧愁。
她起身敛衽一礼:“将军见笑了,不过是闲来无事,聊以自遣罢了。”
“伯喈先生,文姬。”秦烈坐下,亲自为二人斟上清茶,“我听文姬的琴声中,似乎藏着心事?”
蔡邕闻言,抚须长叹一声:“主公有所不知。近来,小女时常在城中走动,眼见长安虽已恢复秩序,然百姓流离,生计艰难。尤其是那些孩童,终日于街头巷尾游荡嬉闹,无人管教,不识文字,不知礼数。长此以往,恐将荒废一代之人,国之根基亦会动摇啊。”
蔡文姬接过父亲的话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将军,妾身有一请。长安城内流民甚多,其子女皆无学可上。妾身斗胆,恳请将军兴办蒙学,教化百姓。文字,乃文明之火种,礼仪,为立国之基石。乱世之中,刀枪可定一时之安,唯有教化,方能传万世之太平。”
她的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秦烈心中一直在思索的某个角落。
他一直致力于打造一支无敌的军队,修建坚固的工事,却在某种程度上忽略了这片土地上最宝贵的财富——人,尤其是下一代。
“兴办蒙学,教化百姓……”秦烈口中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石桌,沉声道:“好!文姬此议,于国于民,皆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善之举!我不仅要办,还要大办!”
见秦烈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如此重视,蔡氏父女二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秦烈的行动力向来惊人。
次日,他便召集了贾诩、荀攸等一干核心幕僚,正式提出了“兴办官办蒙学”的计划。
“我意,先在长安城内,择东、南、西三市附近,各建一座蒙学,由官府出资,聘请文人宿儒担任教席。”秦烈的手指在长安城的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三下,“最关键的一点是,凡我关中治下,年满六岁、未满十二岁的适龄孩童,无论男女,不分贫富,皆可免费入学,蒙学将提供基础的笔墨纸砚!”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皆是一惊。
免费入学,还提供笔墨纸砚?
这在视知识为门阀士族专利的时代,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创举!
荀攸眉头微蹙,出列道:“主公,此举固然是仁政,然则耗费巨大。仅长安一地,适龄孩童便有数千之众,笔墨纸砚之费,加之教席薪俸,恐非小数目。如今我军正在扩编,军械署亦需大量投入,财政压力……”
“公达所言甚是。”秦烈点了点头,并未否认财政的困难,但他眼神却异常坚定,“然则,一支军队的钱粮,我花得起。教化万民的钱,我更要花得起!这笔钱,花的不是当下,而是未来!我宁可军械署少造一百张强弓,也要让一百个孩子能拿起书卷。因为刀剑只能杀敌,而知识,却能让我们的后代,永远不再需要面对敌人!”
一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从秦烈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超越了争霸天下的宏大格局。
贾诩捻着短须,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主公高瞻远瞩,诩,拜服。此事若成,不出十年,关中将人才济济,民心归附之坚,非刀兵所能及也。钱粮之事,可从查抄董卓余孽及不法豪绅的家产中拨出一部分,专门设立‘教化基金’,以保万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