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矿区的另一侧。
一座刚刚建好的高台上,戴胄正陪着李修视察这座刚刚落成的“大唐第一劳改营”。
看着下方那蚂蚁般忙碌的人群,看着那一车车从矿洞里运出来的黑金(煤炭),戴胄的那张老脸,笑得褶子都开了花。
“殿下……神了!真是神了啊!”
戴胄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煤炭,激动得胡子乱颤:
“以前咱们采煤,得花钱雇人,百姓们嫌脏嫌累还嫌危险,都不愿意干。”
“现在好了!”
“这帮蛮夷不用给工钱!连饭都不用给吃饱!”
“这一车煤的成本,几乎就是零啊!!”
“有了这些煤,工部那边的炼钢炉就能日夜不停地烧!咱们的兵器、铠甲,产量能翻十倍!!”
李修背负双手,站在高台上,迎着夹杂着煤灰的风,脸上却是一片淡漠。
“这就满足了?”
李修瞥了戴胄一眼,指了指矿区旁边那几座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大砖窑和石灰窑。
“煤,只是燃料。”
“孤要的,是那个。”
“水泥烧出来了吗?”
戴胄连忙点头,像献宝一样让人抬上来一桶灰扑扑的粉末:
“烧出来了!按照殿下给的方子,这就是第一批成品!”
“工部的匠人试过了,这东西遇水之后,干得极快,而且坚硬如铁!”
“殿下管这叫……水泥?”
“对,水泥。”
李修抓起一把粉末,感受着指尖那粗糙的触感。
这就是工业的血液啊!
有了它,大唐的基建狂魔之路,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传令下去!”
李修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把劳工营给孤分出一半人来!”
“就在这西山脚下,给孤建一座‘水泥厂’!!”
“日夜不停地烧!人累死了就去前线抓!煤烧完了就往深了挖!!”
“孤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一条用水泥铺成的官道,从长安一直修到萧关!!”
“嘶——!!”
戴胄倒吸一口凉气。
修路?
用水泥修路?
“殿下,这……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人力?”
李修指了指
“人力,咱们有的是。”
“这些蛮夷,骨头硬得很,正好用来铺路基。”
“至于物力……”
李修转过身,看着戴胄:
“戴尚书,你算一笔账。”
“路修好了,运粮的损耗能降低多少?”
“路修好了,咱们的大炮运到前线需要几天?”
“路修好了,咱们的商队去西域能多赚多少钱?”
“这就是‘要想富,先修路’!!”
“这笔买卖,是一本万利的!!”
戴胄虽然不懂什么经济学,但他是个算账的天才。
稍微一琢磨,他的眼睛就亮了。
水泥路平坦坚硬,马车能跑得飞快,雨天也不怕泥泞。
这简直是神器啊!
“臣……明白了!!”
戴胄重重一拜,眼中的肉疼瞬间变成了狂热:
“臣这就去安排!!”
“哪怕把这几万胡人都累死在路上,臣也要把这条‘通天大道’给殿下修出来!!”
……
当天下午。
第一批“蜂窝煤”被运进了长安城。
这是李修为了安抚民心、同时也为了让百姓享受到“殖民红利”而推出的小福利。
两文钱一块!
便宜得让人发指!
而且耐烧、火旺、还没烟!
“卖煤啦!西山特产蜂窝煤!!”
“胡人挖的煤!便宜又好用!!”
“两文钱一块!买十块送一块!!”
长安城的百姓们沸腾了。
眼看就要入冬了,往年这个时候,木炭贵得离谱,穷人家只能裹着破棉被瑟瑟发抖。
可现在?
这么便宜的煤,简直是救命的宝贝啊!
“给我来一百块!!”
“这煤真好烧啊!听说是那个波斯王子挖的?”
“嘿!管他谁挖的!只要咱们汉人能暖和就行!”
“殿下圣明啊!让蛮夷去受苦,让咱们享福!这就是天朝上国的气派!!”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起了温暖的炊烟。
百姓们围在炉火旁,吃着热乎饭,聊着西山那些胡人的惨状,心里那种优越感和幸福感,简直爆棚。
这就是李修要的效果。
建立在异族血泪之上的幸福,往往最能凝聚人心。
“爹,我想去西山看看。”
一个正在读书的少年,放下手里的笔,对正在烧煤的老汉说道。
“去干啥?那里脏。”老汉吧嗒着烟袋。
“我想去看看那些曾经欺负咱们的胡人,现在是怎么给咱们挖煤的。”
少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先生说了,这就是‘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道理。”
“咱们不欺负人,但如果有人想骑在咱们头上,那就让他们去挖一辈子的煤!”
老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有志气!”
“去看看!长长见识!”
“以后长大了,你也去考个官,帮殿下管着这帮蛮夷,让他们世世代代给咱们大唐干活!!”
……
半个月后。
长安城外,一条灰白色的巨龙,正在大地上蜿蜒生长。
那是大唐的第一条水泥路。
虽然只有短短的十里,但它平整、坚硬、宽阔,在这满是黄土的关中大地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太极宫,甘露殿。
李修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代表着水泥路的黑线,正在一点点向北方延伸。
他的身后,站着以房玄龄、杜如晦、魏征为首的一众文武大臣。
此刻,这些大唐的精英们,手里都捧着一块刚刚凝固的水泥砖,脸上写满了震撼。
“点石成金……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啊!”
工部尚书段纶激动得语无伦次:
“殿下!这水泥一旦铺开,以后咱们修城墙、修堤坝、修堡垒,岂不是快如闪电?坚如磐石?”
“没错。”
李修转过身,指了指地图上那广袤的草原:
“以前,咱们打突厥,最怕什么?”
“怕找不到人,怕补给线太长,怕打下来守不住。”
“但现在……”
李修眼中寒光一闪:
“有了水泥,咱们就能在草原上修路!修到哪,粮草就运到哪!”
“有了水泥,咱们就能在草原上修城!!”
“不需要多大,只要每隔五十里,修一座‘棱堡’!!”
李修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个奇怪的星形图案:
“这种棱堡,不需要太多人守,几百人加上几门红衣大炮,就能挡住几万骑兵的冲锋!”
“咱们就像钉钉子一样,一颗一颗地钉进草原的深处!!”
“到时候,突厥人要么跑,要么……就被困死在咱们的碉堡网里!!”
“这叫——步步为营!!”
“这叫——水泥封死国境线!!”
轰——!!
李修描绘的这幅蓝图,让所有武将都感到头皮发麻。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在用工业力量,去碾压游牧民族的生存空间啊!
以后突厥人别说南下了,他们在草原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殿下真乃神人也!!”
兵部侍郎激动得跪倒在地:
“此策若成,困扰我华夏千年的边患,将一劳永逸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