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和魏征愣住了。
他们看着李修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心中猛地一颤。
是啊。
工业化，那是用尸骨堆出来的。
挖煤会塌方，烧水泥会得尘肺病，修路会累死人。
如果大唐要发展，这些代价总得有人来付。
“所以……”
李修走到窗边，看着西山方向那隐约可见的火光：
“与其死咱们自己人。”
“不如……让那些蛮夷去死。”
“他们不是喜欢大唐吗？不是想留在大唐吗？”
“那就让他们把骨头埋在大唐的矿山里，变成咱们大唐腾飞的燃料！！”
“这……就是孤给他们的‘归宿’！！”
“这……就是孤眼里的‘天和’——汉人的命，比天大！！”
轰——！！
房玄龄和魏征彻底沉默了。
他们被这种赤裸裸的、极度利己主义的、但却又是为了本民族利益最大化的理论，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残酷吗？
残酷。
但是……真香啊！
如果能用外族人的命，换来大唐百姓的安居乐业，换来大唐的国力强盛。
那这个恶人……
“殿下……”
魏征深吸一口气，竟然没有反驳，而是缓缓躬身：
“若是如此……这骂名，怕是要殿下一人承担了。”
“骂名？”
李修笑了，笑得狂傲不羁：
“千秋功过，留与后人评说！”
“只要孤活着一天，只要大唐的百姓能吃饱饭、挺直腰杆做人！”
“孤就是被全天下的蛮夷骂成魔鬼，又有何妨？！”
“传孤旨意！！”
李修大手一挥，正式确立了大唐未来的“殖民掠夺”国策：
“即日起，成立‘大唐建设兵团·外籍劳工营’！！”
“所有在长安被捕的胡商、无业游民，全部编入第一期劳工营！”
“目标——西山煤矿！水泥厂！砖厂！！”
“告诉戴胄，给孤往死里用！！”
“别给他们吃太饱，但也别饿死！要让他们有力气干活！”
“实行‘计件制’！挖多少煤，给多少饭！”
“表现好的，可以提拔成监工，去管其他胡人！”
“这就是……以夷制夷！！”
“另外……”
李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光靠长安这几万人，还不够。”
“远远不够。”
“大唐要修的路太长，要开的矿太多。”
“传令给前线的李靖！”
“别光顾着杀突厥人了！”
“抓活的！！”
“告诉他，一个突厥壮劳力，孤给他算五贯钱的军功！！”
“抓得越多，军功越高！！”
“孤要让那草原上的突厥人，全都变成咱们大唐矿山里的黑奴……哦不，矿工！！”
“是！！！”
房玄龄重重领命，眼中也燃起了一股莫名的火焰。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宏伟的蓝图正在徐徐展开。
在那个蓝图里。
大唐的百姓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读书识字，安居乐业。
而在大唐的边疆，在矿山，在工地。
无数异族劳工，在皮鞭和刺刀的驱使下，为这个伟大的帝国，贡献着他们的血汗和生命！
这……
或许才是真正的“万国来朝”！
不是万国来当大爷。
而是万国来……进贡！来服役！来当牛做马！
……
次日清晨。
长安西门大开。
在全城百姓的围观和指指点点中。
一支长达数里的队伍，缓缓走出了城门。
四万多名曾经养尊处优的胡商，此刻穿着破烂的麻衣，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镣，被一根根长绳串在一起。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充满了绝望。
而在他们两侧。
是荷枪实弹、神气活现的神机营士兵。
“快走！磨蹭什么？！”
“啪！”
一鞭子抽在一个走得慢的波斯富商身上。
“以前你们坐轿子，现在该用脚量量大唐的土地了！”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面崭新的黑色大旗迎风招展，上面写着几个惨白的大字——
【西山第一劳工营】。
而在不远处的工地上。
几个正在平整土地、准备盖新房的汉人老汉，看着这支队伍，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们直起腰，擦了擦汗，脸上露出了朴实而满足的笑容。
“嘿！看来咱们这煤价，又要降咯！”
“是啊！听说这帮人力气大，挖煤是一把好手！”
“这就对了嘛！咱们汉人种地读书，他们蛮夷挖煤修路，这才是……天道啊！”
…………
长安城西，三十里外。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凉贫瘠的乱石滩，背靠着巍峨的西山，终年冷风呼啸，连野狗都不愿意来这就食。
但今天，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也变成了大唐腾飞的起点。
“快走！磨蹭什么？！”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狠狠抽在一个细皮嫩肉的波斯富商背上。
这人以前在西市开着最大的香料铺，出入都坐八抬大轿，哪怕是鞋底沾了一点泥都要换双新的。
可现在，他穿着露着棉絮的破麻衣，脚踝上拖着沉重的铁镣，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藤条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漆黑的矿洞里挪。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波斯富商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瘫坐在黑漆漆的煤灰地上：
“我是贵族……我还没吃早饭……求求你们，给我一口水……”
“贵族？”
负责监工的，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独眼老兵。
他穿着崭新的皮甲，腰里别着火枪，手里提着一根浸了盐水的牛皮鞭，满脸横肉地走了过来。
“在西山，没有贵族，只有矿工！”
老兵冷笑一声，一脚踩在波斯富商的脸上，鞋底的煤渣狠狠摩擦着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脸皮：
“想喝水？想吃饭？”
“行啊！”
老兵指了指旁边竖着的一块大木牌，上面画着简单的图画和刻度：
“看见那个筐了吗？”
“殿下定下的规矩——‘计件吃饭’！”
“挖满一筐煤，给半个馒头！”
“挖满两筐，给一碗稀粥！”
“挖满五筐，才有咸菜和清水！！”
“没挖够？那就是不饿！那就给老子饿着！！”
“啪！！”
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起来！给老子钻进去！！”
波斯富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在死亡和饥饿的威胁下，他只能像条狗一样爬起来，哭着钻进了那仿佛巨兽大口的矿洞。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西山矿区比比皆是。
四万多名曾经养尊处优的胡商、二流子、以及刚刚从前线抓回来的突厥俘虏，此刻都成了这巨大工业机器上的螺丝钉。
他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尊严。
他们只需要贡献力气，直到累死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