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的波斯地毯被踩满了脚印。
昂贵的琉璃盏被摔得粉碎。
那些锁在柜子里的高利贷借据,被一把火点燃,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蝴蝶。
这不是抢劫。
这是“清算”!
是把那些不属于这些强盗的东西,物归原主!
……
同样的场景,在西市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卖切糕的胡人摊子被掀翻了,摊主被按在地上摩擦,逼着他把自己切的糕全部吃下去。
放高利贷的质铺被砸开了大门,无数典当的家传玉佩、棉衣被百姓们欢天喜地地拿了回去。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专供胡人享乐的澡堂子、酒肆,也被愤怒的群众给封了门。
“滚!!”
“滚出长安!!”
“以后这地方,咱们汉人说了算!!”
大街上,到处都是狼狈逃窜的胡商。
他们有的衣服被撕烂了,有的鞋跑丢了,有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们想跑去报官,想去找京兆尹告状。
但是,当他们跑到街口的时候,却绝望地发现——
路,被堵死了。
一队队身穿黑甲、手持火枪的神机营士兵,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铁闸,冷冷地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而带队的,正是那位混世魔王程咬金。
“大将军!救命啊!!”
康巴顶着一张猪头脸,连滚带爬地冲到程咬金马前,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暴民!全是暴民啊!”
“他们打人!抢东西!烧铺子!”
“大唐律法何在?王法何在啊?!”
程咬金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低头看了一眼康巴,然后慢悠悠地挖了挖鼻孔,弹出一坨不明物体。
“王法?”
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殿下说了,王法是用来保护人的。”
“至于你们……”
程咬金用马鞭指了指康巴,又指了指身后那一群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胡商:
“在殿下眼里,你们顶多算是个……‘待回收的资源’。”
“既然是资源,那就不归王法管,归‘物资回收处’管。”
“来人!!”
程咬金猛地一挥手,眼中凶光毕露:
“把这帮在大街上‘影响市容’、‘聚众闹事’的蛮夷,全都给老子铐起来!!”
“全部押往西山!!”
“记住,别让他们带走一文钱!!”
“他们是从大唐身上吸的血,现在,得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是!!!”
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审判,没有辩解。
只要是胡人面孔,只要是被百姓驱赶出来的,统统带走!
一串串早已准备好的麻绳,套在了这些昔日富豪的脖子上。
“不!!我的钱!我的黄金!!”
康巴看着自家铺子里那一箱箱被抬出来的金银,心疼得当场昏死过去。
但他没能昏太久。
一盆凉水泼醒,接着就是一枪托砸在背上。
“少装死!起来走!!”
“去晚了,晚饭连馊馒头都没了!!”
夕阳西下。
长安城的街道上,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边,是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庆祝“收复失地”的汉人百姓。
一边,是垂头丧气、如丧考妣、被像牲口一样押送出城的胡商队伍。
对比之强烈,让人唏嘘。
而在这强烈的对比中,一种名为“民族自豪感”的东西,正在每一个大唐百姓的胸膛里,疯狂地生长、膨胀!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做一个大唐人,做一个汉人,是多么的尊贵,多么的硬气!
只要有那位小殿下在。
这天下的理,就在咱们这边!!
……
夜深了。
长安城的喧嚣逐渐平息,但太极宫甘露殿内的灯火,却依然通明。
一场关于大唐未来国策的激烈辩论,正在这里进行。
“殿下……这……这是不是太过火了?”
房玄龄看着手里那份“战果统计”,手都在微微颤抖。
仅仅一天。
长安城内被抓捕、抄家、驱逐的胡商及家眷,高达四万余人!
查抄的现银、珠宝、货物,折合白银近五百万贯!
这笔财富,甚至快赶上之前抄没五姓七望在长安浮财的总和了!
这帮胡商,那是真肥啊!
但是……
“殿下,这四万人……您真的打算全部送去挖煤?”
房玄龄一脸的忧虑:
“这里面有不少是西域各国的贵族子弟,甚至还有使节的亲眷。”
“若是全都当成苦力用了,西域诸国定会震怒!”
“到时候,丝绸之路断绝,边关烽烟四起,咱们大唐虽然不怕打仗,但……这也太树敌了啊!”
“而且,这手段……未免太酷烈了些,有伤天和啊。”
不仅是房玄龄,旁边的魏征也是一脸严肃,显然准备开启他的“喷子模式”。
然而。
还没等魏征开口。
“啪!!”
李修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有伤天和?”
“树敌?”
李修站起身,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一股让人窒息的霸气。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这幅地图是李修凭记忆画的,虽然粗糙,但却清晰地标出了大唐之外那广阔的世界。
“房玄龄,魏征。”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
李修指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着“矿产”、“资源”的地方:
“大唐要强盛,要万国来朝,靠什么?”
“靠你们嘴里的仁义道德吗?”
“靠给那帮蛮夷送钱送女人换来的虚假和平吗?”
“错!!”
李修猛地转身,眼神冷酷如铁:
“靠的是钢铁!是水泥!是火炮!是战舰!!”
“我们要修通往西域的水泥路!我们要造出能横渡大洋的巨舰!我们要让大唐的龙旗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需要什么?”
李修伸出手,死死地盯着两位重臣:
“需要煤!需要铁!需要铜!需要无数的资源!!”
“更需要——人!!”
“需要有人去深山老林里开矿!需要有人在烈日下铺路!需要有人在有毒的作坊里烧制水泥!!”
说到这里,李修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拷问:
“这些脏活、累活、要把命填进去的活……”
“谁去干?”
“难道让咱们刚分了地、正准备过好日子的汉家儿郎去干吗?”
“难道让咱们那些读了书、准备建设大唐的寒门子弟去干吗?”
“你们忍心吗?!”
“反正孤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