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不仅没有震慑住百姓,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杀人了!崔家杀人了!!”
“跟他们拼了!!”
“横竖是个死!不如反了!!”
城头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被逼急了的百姓,开始用牙咬、用头撞,甚至抱着崔家的私兵一起往城下跳!
“好机会!!”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大手一挥:
“狙击组!给老子点名!!”
“专打那些穿绸缎的!穿盔甲的!”
“谁拿刀杀百姓,就崩了谁!!”
“砰!砰!砰!砰!”
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枪声响起。
那是经过特训的神机营“猎人小组”,他们手里的燧发枪,那是李修特批的、加了膛线的“精工版”,三百步内,指哪打哪!
城头上。
正挥舞着宝剑砍杀百姓的崔文景,突然感觉胸口一凉。
他低头一看。
原本护心镜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大洞,鲜血正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我……我……”
崔文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远处那个还冒着青烟的枪口。
这么远……
怎么可能……
“家主死了!家主被打死了!!”
随着崔文景倒下,崔家的私兵彻底崩溃了。
连主心骨都被人家隔着几百米一枪崩了,这仗还怎么打?!
“炮兵连!!”
王进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次怒吼:
“目标城门!!”
“给老子轰开它!!”
“轰!轰!轰!轰!!”
二十门虎蹲炮齐声怒吼。
实心的铁弹、开花的土制炸药包,像下雨一样砸向了清河城那厚重的木门和城楼。
木屑横飞!
砖石崩裂!
在热武器的降维打击下,这座号称固若金汤的坞堡,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仅仅三轮齐射。
“轰隆——!!!”
那扇象征着崔家几百年荣耀的大门,轰然倒塌!
“冲啊!!!”
“杀进清河!活捉崔家狗!!”
冲锋号吹响。
两万名还乡团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如同一股灰色的洪流,咆哮着冲进了城门。
没有任何悬念。
这是一场屠杀。
更是一场迟到了几百年的审判!
……
半个时辰后。
清河崔氏的宗祠大堂前。
这里的地面,是用上好的汉白玉铺成的,此刻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崔家幸存的几百名核心族人,无论是白发苍苍的族老,还是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少爷,此刻全都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像是一群待宰的猪狗。
在他们周围。
是数万名双眼通红、手持锄头和菜刀的百姓。
还有那些满身硝烟味的还乡团战士。
王进大步走到宗祠正中央,一脚踹翻了供桌上的香炉,将那些代表着崔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统统扫落在地,踩得粉碎!
“啪嚓!!”
这一声脆响,仿佛是敲碎了崔家最后的脊梁骨。
“你们……你们这群强盗!!”
一个年长的族老,披头散发地嘶吼道:
“这是亵渎!这是对祖宗的不敬!!”
“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王进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那是刚刚从崔家密室里搜出来的“黑账”。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什么?!”
“这是你们崔家这些年放的高利贷!是你们强占民田的契约!是你们逼良为娼的卖身契!!”
“这一笔笔,那一项不是血泪?!哪一项不是人命?!”
“要说报应……”
王进猛地拔出火枪,顶在了那个族老的脑门上:
“老子就是你们的报应!!”
“殿下就是你们的报应!!”
“砰!!”
一声枪响。
族老的声音戛然而止,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全场一片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杀得好!!”
“这就是报应!!”
王进转过身,将手中的账册和契约,一股脑地扔进了院子里那个巨大的火盆中。
“呼——!!”
火焰腾空而起。
那些束缚了清河百姓几辈子的枷锁,在这一刻,化为了灰烬。
“传令下去!!”
王进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打开崔家粮仓!全部分给百姓!!”
“打开武库!把兵器发给青壮!!”
“凡是崔家占的地,全部按人头平分!!”
“凡是崔家的金银,全部充公,作为军费!!”
说到这里,王进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崔家余孽,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至于这些人……”
“殿下说了,死太便宜他们了。”
“把他们编入‘赎罪营’!!”
“既然他们以前喜欢让人当牛做马,那现在……”
“就让他们去拉犁!去耕地!去挑粪!!”
“让他们在自己曾经耀武扬威的土地上,像牲口一样活活累死!!”
“好!!!”
百姓们疯狂地呐喊着。
没有什么比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如今去挑大粪更让人解气的了。
这一日。
清河崔氏,灭。
这一日。
整个河北道的百姓,都记住了一个名字——李修!
那个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枪、带他们翻身做主人的八岁监国!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北方。
范阳,卢氏祖宅。
卢元盛并没有死,他上次气晕过去后,被救了回来。
但此刻。
当他听到清河崔氏被灭、族人被编入“赎罪营”拉犁的消息后。
他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门外那几个正在收拾细软准备逃跑的家丁,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完了……”
“全完了……”
“那不是人……那李修不是人啊……”
“他是魔鬼……他是要把我们世家的根,彻底刨绝啊!!”
卢元盛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不想像崔家那样,被人像狗一样拖出去审判,然后去挑大粪。
他是范阳卢氏的大长老!
他要体面!
“来人啊……”
卢元盛喊了一声,声音苍凉而绝望:
“给老夫……准备白绫……”
“还有……”
“打开城门……”
“投……投降吧……”
“告诉那个王进……告诉那个李修……”
“卢家……服了……”
“只求……只求给卢家,留个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