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
两万名吃得满嘴流油、眼中燃烧着狂热火焰的“还乡团”战士,再次踏上了征程。
他们不再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有着统一的信仰——李修!
他们有着统一的目标——杀光世家,分田分地!
这一路,注定是尸山血海。
这一路,注定要将这关东大地的旧秩序,砸个粉碎!
……
清河县,崔氏祖宅。
这里是清河崔氏经营了数百年的大本营,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简直就是一座独立的小城池。
自从荥阳郑氏覆灭的消息传来,这里就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城墙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崔家的私兵。
滚木、礌石、热油,早已准备就绪。
崔氏的崔文景接替了还在长安通下水道的前任成为了新族长,此刻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明光铠,站在城楼上,脸色惨白如纸。
“来了吗?他们来了吗?”
崔文景抓着管家的衣领,声音颤抖。
“家……家主,探子回报,那群疯子……那群疯子连夜行军,距离咱们只有不到十里了!”
管家吓得尿了裤子,哭丧着脸:
“听说……听说郑家那个惨啊!连耗子洞都被掏空了!所有直系族人,全都被那个王进给……给点了天灯了!”
“呕——”
崔文景一阵干呕,差点晕过去。
但他毕竟是世家子弟,那是哪怕死也要死得体面的主儿。
“怕什么?!”
崔文景强撑着一口气,色厉内荏地吼道:
“咱们清河城高池深!咱们有五千精锐私兵!”
“而且……”
崔文景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而且,老夫还有‘人质’!”
“来人!把那些贱民都给我押上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城墙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哭喊声。
只见几百个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被崔家的私兵像赶牲口一样赶上了城头。
他们被绳子串在一起,被强行按在垛口上,半个身子悬空。
只要后面的人一松手,或者是有人攻城,这几百人就会瞬间摔成肉泥!
“哈哈哈哈!!”
崔文景看着这道“人肉防线”,发出了神经质般的狂笑:
“李修不是爱民如子吗?”
“那个王进不是喊着要解救百姓吗?”
“来啊!!”
“只要他们敢开一枪!只要他们敢放一炮!”
“这些人,就是替死鬼!!”
“老夫倒要看看,他们是敢杀自己人,还是乖乖退兵!!”
卑鄙。
无耻。
这就是世家大族在生死存亡之际,撕下所有伪装后,露出的最狰狞的獠牙!
他们赌的就是“朝廷军队”不敢屠杀平民。
可惜。
他们忘了。
来的不是朝廷的军队。
是“还乡团”。
是比他们更狠、更绝、更不讲道理的……复仇者!
……
“报——!连长!!”
“前面就是清河城了!!”
“但是……但是那帮狗日的崔家人,把附近的百姓都抓上了城墙!挡在前面当肉盾啊!!”
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汇报,眼睛都气红了。
王进骑在马上,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肉盾?”
“呵呵。”
“这帮老东西,还是那一套。”
“以为挟持了百姓,老子就不敢打了?”
王进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万名杀气腾腾的战士,又看了一眼旁边神机营炮兵连那二十门刚刚擦拭得锃亮的虎蹲炮。
“传令下去!!”
“大喇叭队!上前!!”
“狙击组!就位!!”
“既然他们想玩心理战,那老子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告诉那些城头上的百姓——”
“想活命的,就给老子趴下!!”
“不想给崔家陪葬的,就给老子反了!!”
“谁要是敢帮着崔家守城,那就是奸细!就是世家的走狗!!”
“我们杀人……从不手软!!!”
清河城下。
秋风猎猎,卷起枯黄的落叶,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两万还乡团战士,在距离城墙五百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列成了三个整齐的方阵。
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二十门虎蹲炮,一字排开,炮口高昂,直指城头。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让城墙上的崔家私兵,感觉像是被一群嗜血的恶狼给盯上了,腿肚子都在转筋。
“喊话!!”
王进一挥手。
几十个嗓门最大、肺活量最好的大汉,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铁皮喇叭,冲到了阵前。
他们深吸一口气,用那种带着乡音、却无比亲切的大白话,对着城头吼出了第一波攻势:
“城上的乡亲们!听着!!”
“俺们是监国殿下的队伍!!”
“俺们是来杀崔家狗贼的!是来给大伙分田分地的!!”
“冤有头,债有主!!”
“崔家那帮畜生拿你们当挡箭牌,那是想让你们替他们死!!”
“别傻了!!”
“想想你们被饿死的爹娘!想想你们被抢走的粮食!!”
“还要给这帮畜生卖命吗?!”
“只要你们趴下!只要你们不帮崔家!俺们保证不杀你们!!”
“等城破了,崔家的粮仓就是你们的!崔家的地也是你们的!!”
这一嗓子吼出去,简直比炮弹还要有威力。
城头上那些原本瑟瑟发抖、以为必死无疑的百姓,眼神瞬间变了。
分田?
分粮?
不杀我们?
“别听他们胡说!!”
崔文景慌了,拔出剑架在一个老汉的脖子上,嘶吼道:
“那是反贼!那是流寇!!”
“他们进城就会屠城!!”
“都给我站好了!谁敢动一下,老夫现在就杀了他!!”
然而。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恐惧的土壤里疯狂生长。
百姓们看着面目狰狞、拿刀逼着他们的崔家老爷。
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家主……俺们……俺们不想死啊……”
一个被抓来的壮丁,看着城下那黑洞洞的炮口,腿一软,竟然真的趴在了垛口后面。
“混账!!”
崔文景大怒,一剑刺死了那个壮丁,鲜血溅了一地。
“我看谁敢趴下!!”
“给我杀!杀一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