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宝的这个状况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后来,当符陆清醒过来以后得知了这个情况,对冯宝宝的担心就没有停下来过。
冯宝宝可跟张楚岚可不一样,张楚岚的十几年足够他的三观建立,神魂稳定,面对体内的炁婴处于绝对的心智领先地位,早晚能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控制体内的炁婴。
冯宝宝几十年的认知,未必赶得上张楚岚,原因就在于“本我”不清,如今冯宝宝体内的两道意识都是冯宝宝。
众所周知,人最难打败的敌人,便是自己。
可冯宝宝的优势也很明显,跟符陆相熟的冯宝宝元神居住上丹田,那可是藏神之所,主导意识、智慧、悟道;炁体源流的炁婴居于下丹田,藏精之所,是元气的根本,关乎生命能量、体力、生殖潜力。
二者之间本就有着密切的关联,下丹田是生命的“起点”和“基础”,上丹田是生命的“终点”和“方向”。炁体源流的正确路径,应当是从生命本源上反哺元神,理论上,只需要冯宝宝控制好熊孩子就行。
冯宝宝的劣势就是在于身强而神弱,这也是周圣为什么强调学会拘灵遣将以后,再去学习炁体源流的原因。
“我先用守心针,辅以宁神香,护住她灵台一线清明再说。”
牛老先生微微颔首,认可了王子仲的治疗方案。
王子仲指节发白,银针悬在半空。他凝视冯宝宝安睡的面容,心中天人交战:该用那新得到的那手段,或可理顺这纠葛的双神。但此法关联端木瑛的秘密,一旦施展被人发现必惊动各方。
而且,周圣将人带到此处的时候,特意交代过:“妹夫,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一切等我们回来以后再说!至于其他人,也拜托你了。”
没错,在周圣和张怀义的眼中,符陆就是其他人,没有什么重要的。
“怎么了,不施针嘛?”
王子仲缓缓收针入囊,对追问的牛老先生摇了摇头,目光却投向远方:“不了,有人能治好她。”
“并不需要我出手。”
“那你总得维持好她的生命体征,等你的朋友来治好她。”
“这件事你也熟,毕竟你也是这么被照顾过来的。”
“是。”
牛老先生发现自己在这个房间里边似乎有些多余,年轻人之间似乎有话要说,他这老头子在这里有些太多余了。
“老了,我先去休息了。”
“师父,我送您。”
“我还走得动!你们年轻人自己交流吧!”
临走前,牛老先生摸了摸胡须,再次将目光放在了符陆的身上。
按照西方传进来的医学书籍里边记载,似乎出现过一个叫做“苏琳”的标本,跟眼前的符陆是同一种类的生物。
牛老先生从木桌上拿走一本全是英文的医书,慢慢悠悠地下楼去,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起了书。临走前,还特地将门给带上了。
活到老学到老,即便精力不及年轻时,但是牛老先生从来没有停止学习的步伐,甚至是这些外夷的。
医学一直是华国受外国影响最为深远的领域之一,在1951年的这个新社会初期建立的医疗卫生管理体系时期,中医颁布了考试条例,政策导向导致了大量中医执业受限,许多医生都只能无证行医。
牛老先生走在了一条道路上,即既不盲目排斥西方医学,也不轻易否定自身传统,而是力求将二者结合,取长补短。
而这一点,自然在王子仲身上体现得很是明显,端木瑛也有些留学经历。
国外试图用常规科学解读、规训甚至克制“异人”能力,半岛上的那个铁男便是这种势力的产物。
医学在这个过程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这当然跟在屋内面面相觑的凌茂和王子仲没有什么关系。
沉默良久,王子仲搓了搓手指,直视着凌茂,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默道:“凌茂,这段日子,你们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看来也是得偿所愿,与他们取得了联系。”
凌茂意外的看着王子仲,没想到他竟然会率先开口询问。
结合之前听闻的事情,凌茂判定王子仲身上应该也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确实是,但是并没有完全解决我们身上的困惑,反而生出了更多的疑问。”
“抱歉,之前我们也曾听闻你昏迷的事情,但是被要事扯住了手脚,如今反倒是符陆和冯宝宝晕了过去,被人带到你这里。”
凌茂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指腹反复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将那份斟酌与迟疑都揉进了氤氲的水汽里。
王子仲勾起和善的笑容,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没事,你们来了也做不了什么。”
此时二人之间的交流从这里开始也便是点到为止了。
双方之间的信任的关键,终究是落在了符陆的身上,更何况存在周圣和张怀义两个人的存在,给这次见面多了几分猜疑。
自打符陆昏迷过后,金乌升、月兔落交替了两次。
一直躺着的符陆终于是有了动静。
符陆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中挣扎着恢复意识的,仿佛有钢针在颅内搅动。眼皮沉重地掀开,昏暗的光线也显得格外刺眼,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
陌生的天花板~
“醒了,现在还有些头疼是正常的。”
“下次也别再这么不管不顾的了,凡事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符陆刚醒过来,便听到了凌茂的唠叨,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愤懑不满的怒火。
“你还说我呢!我都交代好你跟宝儿姐相互照顾了,结果我回去以后却寻不到你们。”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被你们给抛弃了。”
“结果大费周章,发现了那只老猴子无意间遮掩住了你们的踪迹。”
凌茂靠近了符陆的床铺,微微俯身,用关切的眼神凝视着符陆,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用温和的语气耐心开导,帮助符陆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你还是静坐调息,引炁归元,使心神内守,平复妄念。”
符陆本就修行火法,若是心神不定,躁戾之气难去。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听劝。
符陆便盘坐于床铺之上,隐约间看见了铺上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不及思索,符陆闭上双眸,脑中虽如针扎般刺痛,神识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起初炁息涣散,如雾似絮,难以聚拢。他并不强求,只是心神内守,意注丹田,反复调息。
渐渐地,涣散的炁流竟如倦鸟归林,自发向丹田汇聚,运转间比往日更为圆融顺畅,仿佛神识的过度消耗,反而意外冲开了某种无形滞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