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命”足够强大时,其旺盛的生机与能量可以作为基础,滋养和支撑“性”的恢复与成长。
这便是性命双修的好处。
以性入命,以性保命,二者之间其实是可以相互反哺的。
神识的过度消耗,让符陆对“性命”的本质有更深的领悟,从而实现整体的进阶。
这就像一次极限锻炼后,肌肉纤维会轻微撕裂,但恢复后会变得更强壮。
符陆缓缓收功,长吐一口浊气,睁开的双眼中恢复了清明。
方才运转静功时,识海内枯竭的神识如受甘霖,从近乎干涸的痛楚中逐渐平复,虽未充盈,但那针扎般的头痛已然消退,心神重归宁静。
符陆缓缓吐纳,周身骨骼随之发出细密轻响。
原本魁伟如山的身形随着炁的流转渐渐收束,筋肉如潮水般退去。不过几次呼吸间,他便缩成了一只不及巴掌大的圆润团子,这便是如今符陆能做到的极限。
小小的,也很可爱。
咦~
符陆也是头一次缩小到此番大小,仿佛与天地间的联系更紧密了些,更容易看透事物的本质,与自然界的元素沟通。
自己变小了,世界就变大了,观察对象也变大了。
原本略显拥挤的床铺,此时显得空旷无比,符陆扭头一看,便发现冯宝宝安安静静的躺在靠近窗边的床位上。
“这是怎么回事!”
“宝儿姐怎么还没醒!连你都醒过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符陆扑腾到冯宝宝脸前,抬起前掌,用那特化的“伪拇指”轻轻戳了戳冯宝宝的脸颊。
面对这种状况,符陆的第一反应便是直接掏出了灵液,准备喂冯宝宝喝下。
凌茂瞳孔骤缩,脸色霎时紧张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猛扑上前,一把死死攥住符陆的喂食行为。
“干什么?”
“宝儿姐的这个状况,就是你给她喂这么多灵液造成的。”
“你就别添乱了。”
“什么!!!”
符陆在短暂的震惊和失语后,急切地抬头,不可置信的朝着凌茂望去,想要得到解释。
这怎么可能?
“就是上一次,宝儿姐在石井边,你喂她喝下大量的灵液。”
“而当时陷入昏迷的意识中,苏醒后宝儿姐就拥有了十九的手段。”
“这之后几天,宝儿姐所做的事情,你也应该了解。”
“她在体验另一个人的人生。”
在凌茂看来,符陆口中的失忆前的冯宝宝和失忆后的冯宝宝,其实已经可以算成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个体。
所谓的记忆可以是可口的点心,但绝对不能是主食。
“你是谁,这段时间冯宝宝从陈婉贞那儿得来的似是而非的记忆成为了跟宝儿姐争抢身体的人格。”
“这也是老三说要先去学二十二的手段的原因?”
符陆将手中的灵液收了起来,眼神低垂,眼底翻涌着痛苦与自责,睫毛微颤间,仿佛有千言万语的歉意难以启齿。
凌茂微微颔首,“很大概率是如你所想。”
“那该咋办!”
“有没有什么办法!比如让人进入宝儿姐的梦境、灵台之类的手段。”
门被不疾不徐地推开,一道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室内。
听闻屋内对话的尾声,王子仲唇角微敛,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宣告:“现在的唯一办法就是等!”
“等着三哥和二十二哥过来。”
王子仲的出现,让符陆更是惊讶。
周圣将他们带到了王子仲这里,那就证明一月前王子仲的昏迷跟周圣和张怀义脱不开关系,这确实印证了符陆的猜测,或许双全手也说不定也落到了王子仲的手中。
“符陆,有没有办法隔离耳目,咱们几人说点悄悄话。”
凌茂的话将符陆从愧疚和惊讶的情绪中拉了出来,示意着接下来的话是秘密,不可传到外人的耳中。
王子仲也将门窗关上,那模样,似乎也有点紧迫着急。
符陆轻轻的点了点头,调动身上的炁,精纯的炁随之注入到大千纸之中,微小的符文字样在大千纸上浮现。
纸张泛起温润光泽,如活物般飘然而起,紧密贴合厢房四壁。霎时间,外界喧嚣被彻底吞没,屋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纸屋·寂然庐」
这是符陆通过帮助田晋中研究的那副电竞耳机样式的法器的创造出来的大千纸附属异术。
构筑双层甚至多层纸壁,中间预留空气层,类似双层隔音原理,极大提升隔音效果。符陆还能调整炁的波动,针对性屏蔽特定频率的声音,比如只隔绝人声频段,而让警报声等高频声音通过。
纸屋内部的声音几乎无法传出,外部的声音也被大幅削弱。
从外部看,被“纸屋”笼罩的区域可能会有轻微的光线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符陆闭目蹙眉,脑海中的刺痛感再次浮现。
“没事吧!可以喝点地脉寒髓和月华精粹,缓和恢复精神很是有效。”
凌茂很快便发现了符陆的状况,出声提醒。
王子仲也没有闲着,只见他指间银针轻颤,捻转间刺入符陆要穴。一股温润炁流随之渗入,如清泉淌过焦土,令符陆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紊乱的气息终归平缓。
“谢谢!王先生~”
“客气,一段时间不见,反倒是生疏了些,明明咱们的关系其实更近了。”
王子仲一阵苦笑,倒也能够理解符陆和凌茂的警惕与戒备。
“开诚布公吧~”
符陆取出一碗地脉寒髓吞下腹中,紧接着又是一碗月华精粹,王子仲看见了符陆这土财主一般的豪横气势都有些心疼,多好的入药材料。
“两位,关于过往,我知晓得并不多。”
“但我清楚的是,我们现在应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王子仲咬了咬牙,将眼镜摘了下来,身上泛起了红蓝相间的炁,虽然不曾亲眼见识过,符陆却是一眼认出这就是双全手。
“双全手!”
“没错,我妻子托两位义兄将这东西送给了我!”
“帮我安排了一场完美无瑕的虚假记忆,在梦中与我度过了一生。”
“她并不想见到我,因为是她自己犯下了错,玷污了属于医者的仁心,无颜见我。”
“她为我考虑好了一切,甚至是在我更进一步之后,我可以创造一个属于我俩的孩子。”
王子仲此时像是想要宣泄一些什么一样,身躯剧烈颤抖着,泪水混着鼻涕纵横流淌。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哭嚎,只有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艰难挤出。
从美梦中苏醒过来以后,他很快意识到了记忆的虚假,从周圣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口中得知了端木瑛的遭遇,他的心早就痛得要死。
他其实可以用蓝手,迫使自己冷静,但是他并不想要抹去自己的这股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