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圣忽觉臂弯中人将醒,不耐地“啧”了一声。
顺手便将这刚恢复意识的倒霉蛋抛在地上,顺势卸下肩上的符陆,不偏不倚地摞了上去。
“嗷呜~”
凌茂的意识刚从漆黑的深渊中浮起,尚未辨清置身何处,胸腔便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口沉重的沙袋狠狠压住。
猝不及防的闷哼卡在喉间,所有苏醒的朦胧顷刻被真实的重量碾碎,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你说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正巧我来了以后,就睡过去了。”
凌茂闷哼一声,双臂猛然发力将压在胸前的重物狠狠推开,随即用手肘强撑着身体,摇晃着从冰冷的地面上挣扎坐起。
符陆:WDNMD~睁开你的卡姿兰大眼睛看一看,你推的是我呀!
“符陆?”
“符陆,你怎么了!”
清醒以后的凌茂立马发现了正在自己身旁的符陆,而且还是显露真身,陷入昏迷的符陆,这让他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他没事,精神消耗过度了而已。”
“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我脾气也不好!”
周圣斜睨着凌茂,眼中充斥着的都是不爽的情绪,似乎是想找个由头教训一下凌茂。
凌茂转眼一瞧,那猴子一般的长脸映入了他的眼中,正是周圣。
冯宝宝如今也是昏迷不醒,被周圣的独手揽住了腰,拎了起来。
“我…”
“我熬了好几天的大夜,这才昏睡过去。”
“宝儿姐,怎么也……”
凌茂还真是冤枉,为了处理过于繁杂的记忆,他和墨玉已经熬了好几天,为了加快解析的速度,墨玉提出将最近积攒下来的月华精粹全部服用了,他也就决定采取这种方法。
他也因此昏睡了过去,靠着身体的本能机制,适应灵魂的波动,专心处理记忆碎片。
在此之前,他可是拜托了冯宝宝照看他的。
这怎么,冯宝宝也进入到莫名其妙的状态之中了。
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从记忆中提取出来的一些情报,他可还没跟符陆和冯宝宝两人分享,周圣又突然地出现在自己三人面前。
凌茂只有一个念头:失控了!
“那这么说,坏事情都让我给碰上了呗!宝宝,唉~”
“这事情,之后再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都怪你们!”
“额…您受累。”
“要去哪儿,您带路,我跟上!”
凌茂见状也清楚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紧接着他将符陆扶起,稍微扫了扫两人身上粘上的灰。
这之后,凌茂将符陆一下子扛在背上,询问着周圣想要去哪儿,要做些什么事情。
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哼哼~”
“走着吧!”
“巽字·清风匿影。”
一阵清风拂过,几人周身气流应声环绕,光线在他们身侧微微扭曲,整个人如融入风中,踪迹顿消,唯余草木轻摇。
“跟上。”
“嗯。”
一路上,二人没有再次交谈的心思,凌茂更是在整理着自己混乱的思绪。
天刚微亮,周圣和凌茂两人各自带着一个,翻过了城墙,进到了津门地界,悄咪咪地朝着一处医馆摸去。
闹中取静的街巷,一座带有清末民初风格的古朴建筑。
门楣上或许悬挂着黑底金字的“济世堂”匾额。
馆内,首先闻到的是浓郁而清苦的草药香气,这香气源自那一面墙的百子柜,以及柜台后的药碾、戥子等等医馆内的小玩意儿。
此时,济世堂后院二楼的厢房内的通铺上躺着竖着躺着一个人,横着躺着一只大熊猫。
好笑的是原本能睡上六七人的床铺,如今已经没有剩下什么多余的空间,看上去很是拥挤。
“这小子,是怎么吃到这么大的。”
“骨龄也就两岁左右!”
牛老先生戳了戳符陆的肚皮,满是好奇的打量着符陆的状况,眼里都是兴奋的研究兴趣,时不时还会上手摸摸筋骨。
传言中沉睡许久的王子仲此时端着药汤进到了屋子里边,嘴里还在喊着:“先让让,小心药汤洒了。”
守在一旁的凌茂立马上前,将符陆扶起,王子仲微微一笑,站在了床铺旁边。
“王先生,符陆这大概多久能醒。”
“我把过脉了,脉象沉实,筋骨强健,偏偏神光涣散。此非体病,是心神耗尽,思虑过甚而气结之症!”
“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其好好睡一觉。”
王子仲转身取针,银芒轻点符陆百会、内关二穴,而后他小心地将温热的药汤缓缓灌入符某口中,并辅以轻柔的推拿,帮助符陆吸纳这些药效。
茯苓宁心安神,远志和石菖蒲则用以化痰开窍、醒神益智。
里头还有符陆分给凌茂的元参膏用以补充元气。
“先通心脉,再补元气。若子时前能见额生微汗,便是气机转圜之兆,三日内必醒。”
凌茂闻言稍安,随即拉了拉王子仲的衣袖,急声道:“王先生,符陆算是安稳了……可宝儿姐如今又是什么状况。”
“唉~”
王子仲闻言先是一叹,指节再次搭上冯宝宝的手腕把脉,“脉象圆滑流转,身体无比健康。”
“此非伤病,非药石能医。”
“更奇特的是,脉流中竟似有两股意念在彼此冲撞、交替主导,宛如……一身而藏二魂。”
牛老先生摇了摇头,自己这位徒弟啊,外科医术倒是一流的水准,完全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水平,他满意得不得了。
治疗内伤就只是二流的水平,从端木兄那儿学到的还是无法融会贯通。
“师父,你觉得呐?”
牛师父闻言,并未立即号脉,而是先凝神静观冯宝宝片刻,方才将枯瘦的手指轻搭于其腕间。良久,他收回手,捻须颔首,对一旁神色紧张的王子仲缓声道:
“子仲,你所断无误。此非寻常离魂之症,亦非邪祟侵体,乃是极为罕见的‘双魂共居’之象。一躯之内,两道完整的‘神”彼此纠缠制衡,故脉象呈现双流争驰之奇景。身体无恙,是因这‘病’根不在脏腑筋骨,而在更深层的‘性’命根源之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昏迷的冯宝宝,继续解释道:“寻常药石针砭,于此症犹如隔靴搔痒。当下之要,并非强行驱除其一,而是先以安神定魂之法稳住局面,再图引导调和,窥其根源。”
“这方面应该如何做,你岳父应该教过你。”
凌茂闻言,目光微闪。
这状况听起来怎么跟自己那么像呐!
在符陆灵液的帮助下,炁体源流的炁种在冯宝宝的体内快速成长,并且由于冯宝宝这段时间深度体验失忆前的冯宝宝的生活,另外一尊“神”便在冯宝宝的体内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