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撇子脸都吓白了，腿肚子直转筋，扯着嗓子就喊。
“师父！救我！”
师父？
陆武当场愣了，杀牛匠还有师父？
他正纳闷这师父是何方神圣，就见陆良从人群里缓步走了出来。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扫了那头发狂的巨牛一眼，一股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刚才凶性大发、连杀牛架都快撞散的四千斤巨牛，竟瞬间浑身抖得像筛糠，四条腿一软，直接僵在了原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动手吧。”陆良淡淡开口，脚步都没往前挪一步。
沈大撇子还有些发怵，攥着尖刀战战兢兢地凑过去，巨牛依旧僵在原地，浑身抖个不停，竟是被陆良一个眼神，彻底慑住了心神。
噗嗤！
利刃精准刺入牛的心脏，四千斤的庞然大物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就这么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太厉害了！”
陆武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
他曾在书上看过一个典故，古时一名悍卒看管数十名俘虏，临时有事要离开，只对俘虏丢下一句：
“都站好了别动，我回来便取你们性命”。
结果他离开一天一夜，回来时，那些俘虏竟真的没一个敢动，全被他身上的杀气死死慑住，明明知道逃跑就能活命，却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的一幕，不正是如此？
巨牛知道自己命在旦夕，明明有挣脱的力气，却被一个眼神吓得连挣扎都不敢。
“这孩子……不，太爷爷，当真是有大威风啊。”
远处的李湘柔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敬畏。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杀气？一个眼神镇住四千斤的疯牛？】
【小太爷这气场绝了！我隔着屏幕都不敢喘气了！】
【我要拜小太爷为师！这一手也太帅了！】
【难怪是陆武哥哥的高祖爷爷，这本事也太逆天了！】
【救命！他才八岁啊！这气场谁顶得住？】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怒自威？】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刚进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一手眼神控牛的本事震得说不出话来。
头牛宰杀完毕，陆良就站在一旁，偶尔开口提点两句手法上的诀窍，其余的操作，都交给了沈大撇子和他的徒弟。
古语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自古以来，祭祖与征战本就一体，唯有打了胜仗、守住了宗族土地的家族，才有资格站在这里祭祀先祖。
这场祭祀，本就要有这股悍烈的血气撑着。
所以这次杀牛，没有按寻常规矩接牛血，四千斤的大牛倒下，温热的鲜血顺着地面的凹槽流淌，像小溪一样汇在一起。
要杀的，自然不止这一头牛。
广场上的数百头牛，今天都要尽数宰杀，作为祭祖的牲礼。
噗嗤、噗嗤的利刃入肉声接连响起，头牛一死，剩下的牛没了那股凶性，也好杀了许多。
沈大撇子带着村里的老手们，一刀一个，都不接血，任由鲜血流淌。
一时间，牛的悲鸣声、利刃入肉声传遍了整个村落，殷红的鲜血铺满了整个广场。
这广场本就是特意为祭祖修建的，地势比外围低了半米，数百头牛杀完，******竟汇成了血湖，浓烈的血气直冲云霄。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宗族祭祖！太震撼了！】
【这场面也太有冲击力了！终于懂了为什么说祀与戎不分家了！】
【这股血气，难怪陆氏宗族能传承千年！】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说的就是这种场面吧！】
【以前总觉得祭祖是走形式，今天才知道，真正的祭祖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当广场上的血气凝而不散，属于祭祀的庄严肃穆，也一点点压了下来。
村里每家每户的男主人，都扛着自家备好的牛头，排着队往陆氏祠堂走去。
陆武看着父亲扛着牛头走在前面，有点羡慕，心里暗下决心，等自己将来成家立户了，也能堂正扛着牛头来祭祖。
“来，你也扛一段。”
陆安民看出了儿子的心思，笑着把肩上的牛头递了过去。
陆武瞬间来了精神，双手接过牛头扛在肩上，脚下龙行虎步，腰杆挺得笔直，浑身的劲儿都没处使。
一行人走进祠堂，里面早已站满了陆氏族人，几百号人挤在祠堂里，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祠堂两侧，村里的童男童女捧着青铜水盆静静站着，盆里盛着干净的清水。
各家的牛头依次摆上供桌，族人们按照辈分高低，依次上前净手，动作一丝不苟，没有半分怠慢。
净手礼毕，主祭捧香，陪祭捧烛。
主祭的位置，自然是族中辈分最高的陆良，陪祭则是族长陆江明。
祭祖规矩，三上香，分初上、亚上、三上。
族中人多，不可能人人上前上香，便由陆良作为主祭，代表全族上下，完成三上香的仪式。
陆江明陪在一旁，将供桌上的香烛全点燃。
香烛燃定，祠堂里所有族人，跟着陆良的动作，齐齐对着祖宗牌位，深深三鞠躬。
村里早就备好的鲜花、时令鲜果，由童男童女依次捧上前，恭敬摆在供桌之上。
紧接着便是献酒环节，童男童女捧着酒壶，依次给各家户主斟满酒盏。
这是祭祀的规矩，也是让族里的孩子们，从小就熟悉祭祖的每一个环节，把陆氏的宗族规矩，一代代传下去。
献酒礼毕，便是焚化纸钱冥币，火盆里的火焰腾起，黄纸化作灰烬漫天飞舞。
全族上下，无论长幼，齐齐对着祖宗牌位，跪拜叩首，行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陆良缓缓起身，站在供桌之前，朗声诵读起祭祖文，清亮的童声在祠堂里回荡，字字恳切，句句虔诚：
“维今日吉时，陆氏嗣孙陆良，率合族男女老少，稽首泣告于陆氏列祖列宗、天地日月神明之前。
今岁良辰，陆氏合族会聚祠堂，扫墓归宗，敬备牲礼，以祭先祖。
彰祖宗之功德，表后世之虔敬，训子孙以孝道，续宗族之根脉。
宗祖遗德，和气致祥，耕读传家，族风长存。
缅怀祖恩，万世弗忘，伏惟尚飨，祈我陆氏，门庭兴旺，家运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