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沈耀飞开始着手处理今天最难啃的骨头,也就是那道声名赫赫的羊方藏鱼。
只见他从水箱里挑出一条活蹦乱跳的肥美鳜鱼,一记手刀精准敲晕。
极细的剔骨尖刀顺着鱼嘴猛地探入,沈耀飞的手腕如同安装了精密轴承一般,猛地一个翻转抖动。
“唰”的一声脆响,一副晶莹剔透的完整鱼骨架,竟然被沈耀飞从鱼嘴里硬生生抽了出来,而鱼身竟然连皮都没破半点!
刘凤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传说中只存在于古籍里的“整鱼脱骨”绝技,他今天算是彻底开了大眼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沈耀飞刀锋一转,已经在案板上那块方方正正的极品带皮羊腩腹部,划出了一道极深的暗口。
手上稍微一用力,那条彻底脱骨的鳜鱼就像是泥鳅一样,哧溜一下就被完完整整地塞进了羊肉的腹腔之中。
切口被巧妙地收拢闭合,从外面看过去,这依旧是一块毫无瑕疵的漂亮羊肉方块。
刘凤成在一旁看得如痴如醉,双手激动得无处安放,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来确认是不是在做梦。
到了最关键的调配秘制卤汁环节,这位堂堂的徽菜泰斗更是彻底看懵了。
只见沈耀飞站在一长排装满各种香料和酱汁的料盒前,双手左右开弓,动作随性到了极点。
一撮八角、半把小茴香、几滴陈年秘制老抽……他抓取配料的时候仿佛根本没经过大脑。
连个小秤都不上,就像是在凭感觉瞎抓一气,看都不看就直接往那口熬煮卤汁的大铁锅里扔。
“师父……您这调配绝版卤汁,怎么连克重都不称一下?这香料配比要是差了一星半点,味道可就天差地别了啊!”
刘凤成咽了口唾沫,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小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一直盯着偷师的大师兄刘池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老三,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师父像是在乱抓,实际上他那双手,比最高级的精密电子秤还要准!”
刘池林回想起自己初学那三道淮扬菜时的震惊,语气里满是五体投地的崇拜。
“师父的肌肉记忆早就到了化境,那一抓一捏,重量绝对能精准到毫克,你就算拿实验室的天平来复秤都不带差的!”
听到这话,刘凤成双腿一软,再看向沈耀飞那宽厚沉稳的背影时,简直就像是在仰望一尊不可企及的神明。
时间一晃就到了午高峰,春华路这片高消费商圈的土豪食客们瞬间就涌进了大饭店。
能来这儿消费的本就都是不差钱的主儿,一看有绝版徽菜出山,那几个高昂的价格标签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叫事儿。
点单系统里,这三道绝版菜的单子就像是雪片一样飞进了三楼大厨房的打印机里。
好在系统早有预判,沈耀飞备下的极品食材极其充足,九曲回龙灶里的幽蓝火光映红了整个厨房。
沈耀飞亲自掌勺,每一个翻炒、每一次炖煮,他都会刻意放慢动作,用沉稳的嗓音把火候和时机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刘凤成听。
刘凤成就像个贪婪的海绵一样,拿着个小本本疯狂记录,眼角都快乐出深深的褶子了。
这可把一旁打下手的刘池林给羡慕坏了,酸溜溜地在一旁直哼哼。
“老三啊老三,你可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师父对你这待遇简直是皇太子级别!”
刘池林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这豪华气派的新中式大平层厨房,又指了指那台失传的九曲回龙灶。
“想当初师父教我淮扬菜的时候,咱们还在那个转个身都能撞到人的小吃店里呢!”
“那时候师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只有等没什么客人的时候,才能抽出点空闲教我两手,哪像现在这样一对一VIP保姆级教学啊!”
听到堂堂国宴大厨大师兄在这儿争风吃醋,刘凤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嘴咧得像朵老菊花,记笔记的手速更快了。
而此时,一楼散客区那个坐满外省徽菜大厨的大圆桌上,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等了好一阵子,前厅经理吴越天终于带着几个服务员,稳稳地端着大托盘走了过来。
“几位久等了,你们点的三道失传徽菜,齐了!”
随着三盘热气腾腾的菜品被端上桌,这几个平时在后厨里颐指气使的大厨,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就像是带制导的雷达一样,瞬间越过了那道色泽诱人的肥鸡徽州豆腐,死死锁定了摆在正中间的那道“羊方藏鱼”!
因为他们特意嘱咐点的是最考验功底的清炖版,没有任何浓油赤酱可以用来遮掩食材处理上的瑕疵。
只见那青花瓷的大汤盘里,静静地趴着一块四四方方、炖得晶莹剔透的大块带皮羊肉。
汤汁清澈见底,羊肉纹理分明,热气升腾间透着一股诱人至极却又毫不膻腥的奇特鲜香。
最关键的是,众人瞪大了眼睛里里外外扫视了好几圈,竟然一眼根本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鱼肉的痕迹!
“腾”的一声巨响,领头那个中年大厨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激动得猛然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盘菜,声音都在剧烈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成了……整鱼脱骨,藏鱼入羊,天衣无缝,这传说中的羊方藏鱼,他娘的真的是成了啊!”
就在这群大厨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时候,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带着金丝眼镜的厨师倒还算勉强维持着镇定。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喉结却在疯狂地上下滑动着。
“大哥,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这菜色面上看着确实惊艳,天衣无缝,但到了咱们这个级别,谁不知道做菜还得是味道见真章?”
“这到底是个花架子还是真绝活,咱们还得吃到嘴里才知道!”
话音还未落,这眼镜大厨手里的筷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在这块羊肉方阵最核心的位置挖下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