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凡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
“不过飞哥,那地方我也知道,以前好像是个高档会所吧?”
“装修可不是个小工程啊,你怎么也不喊我去盯着点?”
“那些装修工人最会偷奸耍滑了,要是偷工减料或者用点劣质油漆,那咱们可就亏大了!”
看着郭凡东那一脸替自己心疼钱的模样,沈耀飞心里一暖,随口胡诌道。
“放心吧,我找的是业内最顶尖的装修团队,全包的那种。”
“人家那是专业的一条龙服务,用不着咱们操心。”
“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站好这最后一班岗,别让老街坊们失望。”
正说着,店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子皓领着另外两个淮扬菜大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这三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厨,此刻却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他们显然也是刚在门口看到了那张红纸告示。
“沈老板!这告示上写的是真的?”
周子皓声音都在颤抖,指着墙上的红纸,眼睛里冒着绿光。
“咱们……真的要搬去春华路开大饭店了?”
沈耀飞点了点头,一边系围裙一边笑道:“怎么?不想去?不想去的话可以留在这边刷盘子。”
“去!必须去!傻子才不去!”
另一位大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涨得通红。
“那可是六百平的大场子啊!”
“厨房肯定比这儿宽敞多了吧?到时候咱们三个是不是能有专门的操作台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但让他们真正激动的,根本不是宽敞的厨房或者高档的装修。
而是沈耀飞即将展现的那些传说中的技艺!
既然开了正儿八经的大饭店,那菜单肯定不能光卖炒饭和小吃吧?
沈耀飞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淮扬菜手艺,终于要有施展的舞台了!
周子皓搓着手,咽了口唾沫,凑到沈耀飞跟前。
“沈老板,那要是开了大饭店,您是不是……每天都得做几道压轴的大菜?”
“比如那个鲟鳇拌?或者没骨鱼?”
“还有那个龙袍西施乳?”
一想到这三道已经失传的淮扬名菜即将在新店重现,三个人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
哪怕学不到精髓,只要能在旁边打打下手,闻闻味儿,看着沈耀飞操作一遍,那对他们的厨艺来说都是巨大的提升!
这就是他们死乞白赖、哪怕当洗碗工也要留在沈耀飞身边的原因!
如今,这张彩票终于要刮出特等奖了!
“赌对了!这次真的赌对了!”
周子皓在心里疯狂呐喊,只觉得这些忙得快废掉的手都变得可爱起来。
“行了,别在那意淫了。”
沈耀飞看着这三个陷入狂想的大厨,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
“大饭店的事儿以后再说,先把今天的活儿干了。”
“既然都知道要搬家了,这最后一周,咱们得把这口碑守住了。”
“今天上了新菜福鼎肉片,工序挺多,你们三个进厨房,听我指挥!”
三人一听,不仅没有丝毫抱怨,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齐刷刷地立正。
“是!沈老板!”
“您指哪我们打哪!”
“就算让我在肉片上雕花,我也给您雕出来!”
看着这三个瞬间充满干劲的“免费劳动力”,沈耀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开工!”
话音未落,门帘再次被掀开。
刘池林迈着矫健的步子,领着马光荣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师父!我也看见群里的消息了!”
这老头儿精神矍铄,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手里还提着两瓶不知哪弄来的好酒。
一看墙上的红纸告示,刘池林把酒往柜台上一顿,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
“师父!这大饭店一开,后厨没个坐镇的可不行。”
“这主厨的位置,您就交给我吧!”
“我那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到时候我都把他们叫过来,轮番给您打下手,切墩配菜啥都行!”
周子皓三人一听,顿时急眼了。
这哪是来帮忙的,这分明是来抢地盘的啊!
“刘老,您这就有点不讲究了吧?”
周子皓把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搭,梗着脖子凑了上来。
“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我们在沈老板这儿都干了好些天了,这主厨的位置,怎么也得算我们一份吧?”
“就是!论淮扬菜的造诣,我们团队虽然比不上您老泰斗级的人物,但也绝对不拉胯!”
另外两个大厨也是不甘示弱,纷纷撸起袖子表态。
“沈老板,我也能当主厨!”
“我的团队那是随叫随到,配合默契,绝对比临时拼凑的班子强!”
小小的面馆里,空气瞬间焦灼起来。
五位在淮扬菜界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大佬,此刻为了一个掌勺的位置,争得面红耳赤。
沈耀飞看着这群情激奋的场面,却是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我说各位,咱们先冷静一下。”
“一家饭店聘请五位顶级淮扬菜大厨?就算生意再好,我也发不起这个工资啊。”
“咱这是开饭店,不是开慈善机构,我还得养闺女呢。”
听到这话,周子皓眼珠子一转,立刻上前一步,大义凛然地说道。
“沈老板,您这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谁说要工资了?我们现在的工资是多少,到了大饭店还是多少!”
“您就当我们还是那个洗菜刷盘子的杂工!”
“至于我们叫来的团队,那是我们自己的人,工资我们自己掏腰包发,绝不花店里一分钱!”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郭凡东在旁边听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年头,还有自带干粮、自掏腰包来给老板打工的?
这简直就是内卷界的“卷王”啊!
刘池林一听这话,顿时吹胡子瞪眼。
“好你个周子皓,在这等着我呢?”
他转过头,一脸诚恳地看着沈耀飞,腰杆弯得更低了。
“师父,咱们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关系。”
“徒弟给师父干活,哪有收钱的道理?”
“我就求能跟在您身边,哪怕是看您炒个菜,学个一招半式,那都是我赚大了!”
“我和光荣,那是纯义务劳动,给钱那是打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