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狂热，不再有虔诚。
只有一种亘古的、冰冷的、执念入骨的……
平静。
“审判？”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月光拂过水面。
“清源妙道真君……天界的神将，也配审判吾主？”
她缓缓放下云篆仪，转过身，面向杨戬。
银蓝长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飞舞，她周身的气息，不再是祭坛祭司的虔诚，而是——
神。
“吾主，是终结，是黄昏，是万界的归宿。”
她一字一顿：
“而你——”
她的眼眸，骤然化作两轮银白的、冰冷的、亘古不灭的月轮！
“——不过是这归宿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杨戬不再言语。
他额间天眼金光大盛，三尖两刃刀横于身前。
海月掌中，一轮银月缓缓升起。
虚空锚点祭坛上方，两股足以撕裂苍穹的神威，如同两颗相向而行的陨星——
轰然对撞！
东侧，金红烈焰与翠绿毒光交织，哪吒的乾坤圈如太阳坠地，每一次轰击都将晟逼退数丈，
但晟的云中蝶数量已增至百只，翠绿光海如潮水般翻涌，
每一次玉化波动的扩散，都让哪吒不得不暂避锋芒。
蚩姹与空空儿伺机而动，三人的围攻虽占上风，却一时难以彻底压倒这位帝俊神职者。
西侧，渊的精神迷宫已被李白一剑斩裂，但那扭曲空间的能力仍在。
狄仁杰的律法法域死死压制着渊的本体，上官婉儿的笔锋与李元芳的飞轮如暴雨倾泻，
渊的身形在扭曲的光影中不断闪烁，笑声愈发癫狂。
李白持剑而立，碎月琉璃剑身青光流转，他在等待，等待那破绽出现的瞬间——一剑封喉。
南侧，五虎上将的冲锋已将黑暗骑士军团撕得七零八落。
关羽青龙偃月刀下，无一合之敌；
张飞丈八蛇矛横扫，如同割草；
赵云银枪所向，枪枪夺命；
马超冰魄枪芒冻结大地，阻截援军；
黄忠箭无虚发，每一箭都贯穿一名试图重组阵型的骑士队长。
但安格列本人，却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骑枪所过之处，五虎上将竟无人能将其压制。
他的黑暗战马嘶鸣如雷，幽红蹄焰踏碎虚空，每一次冲锋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他要为祭坛争取时间，哪怕燃尽自己。
北侧，海诺的命运之轮疯狂旋转，朵莉亚的人鱼之歌穿透毒雾，为狂铁、姬小满、莱西奥提供源源不断的净化与回溯。
穷蝉的灰绿毒雾一次次扩散，又一次次被时间法则强行压制，她的笑声从癫狂变为愤怒，又从愤怒变为委屈的呜咽。
五个人的围攻，如同五根锁链，将这只危险的“疯蝉”死死缠绕，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制服。
而祭坛之巅——
两道足以撕裂苍穹的身影，正进行着最纯粹、最惨烈的神级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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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立于虚空，银甲金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额间天眼已完全睁开，那洞彻三界六道、穿透一切虚妄的金色神光，
如同一道永恒不灭的探照灯，死死锁定海月周身每一丝法则波动。
他的三尖两刃刀横于身前，刀身之上，九条金色神龙虚影缠绕游走，发出低沉威严的龙吟。
那是他自封神之战以来，斩杀无数妖邪、镇压诸天乱逆所凝聚的屠神锋芒。
“海月。”杨戬的声音如同天雷滚过苍穹，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法度的威严，
“你勾结外神，僭越天规，以亿万生灵为祭，罪无可赦。今日本君亲临，便是你的终焉。”
海月静静立于祭坛之巅，银蓝长发在风暴中狂舞。
她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掌心之间，一轮银月正在凝聚。
那不是魂技，不是领域，而是本源法则的具现。
是她自诞生灵智以来，用无尽岁月、无尽执念、无尽虔诚，为自己、为那个她信仰的“最初之月”献祭一切后，换来的神权。
月轮不大，直径不过三尺。
但其中蕴含的，是足以冻结时空、切割因果、将一切“存在”从根源上抹除的——寂灭之力。
“天界的神将，”海月终于开口，声音空灵缥缈，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可曾见过真正的终结？”
杨戬眉峰微挑。
“不是死亡，不是毁灭，不是任何你们能够理解的‘消逝’。”
海月的眼眸彻底化为银白，瞳孔深处，两轮微缩的月轮正在缓缓旋转，
“是万物的归宿，是所有故事的句号，是时间尽头那永恒的——静默。”
她抬手，那轮银月脱手而出！
“瞬华——终焉之形！”
银月离手的刹那，天地骤然失色！
不是形容词，是真真切切的“失色”。
所有光线、所有色彩、所有声音、甚至所有法则的波动，
在银月掠过的轨迹上，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归于一片死寂的灰白！
杨戬瞳孔微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轮银月并非攻击他的肉身，甚至不是攻击他的神魂——它是在否定他存在的概念！
天眼神光疯狂闪烁，试图洞穿这诡异法则的本质，但即便是能看透一切虚妄的天眼，此刻也只能“看到”一团不断扩张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法天象地！”
杨戬没有任何犹豫，一声厉喝，身形轰然暴涨！
三丈！十丈！三十丈！百丈！
一尊顶天立地的金甲神躯，在虚空中巍然屹立！
他的金袍化为漫天云霞，银甲化为连绵山脉，三尖两刃刀化为擎天之柱！
这是天界正神的终极战斗形态——法天象地·清源妙道真身！
那轮银月撞入这尊百丈神躯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烙铁落入冰水。
杨戬的胸膛处，一块三丈见方的金甲，连同其下的神躯血肉，在银月触及的刹那，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炸裂，不是崩碎。
是彻彻底底的、从存在概念上被抹除。
杨戬闷哼一声，百丈神躯踉跄后退半步，每一步都踏碎虚空，留下蛛网般的空间裂痕！
但他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