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倒下。
天眼神光疯狂注入那被抹除的伤口，试图以本源神力“回溯”那部分被否定的存在。
伤口处，金红色的神血刚刚涌出，便被残余的寂灭之力蒸发，露出其下缓缓蠕动的、新生的血肉。
那是他在以超越凡俗的恢复力，强行对抗“存在抹除”的法则！
“好一个‘终焉之形’。”
杨戬的声音从百丈高空传来，低沉如雷鸣，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若换一个普通的一级神祇，这一击，足以让其神格崩碎，神魂永寂。”
他低头，天眼金光如同实质，笼罩海月。
“可惜——本君的道，是‘不灭’。”
他举起三尖两刃刀，百丈神躯随之而动，那擎天之柱般的巨刃，裹挟着足以劈开星辰的威势，朝海月当头斩落！
“吃我一刀——劈山断海！”
刀锋未至，刀意已临！
那是杨戬自桃山救母、劈开凡人与天界壁垒时领悟的破界之刀——一刀之下，万法皆破，无物不斩！
海月抬头，银白眼眸倒映着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刃。
她没有闪避。
只是再次抬手——
“溯月。”
一声轻吟。
时间，骤然静止。
不是法则层面的“禁锢”，而是更本源、更霸道的——月亮所照之处，时间本就不该流动。
杨戬那劈落的巨刃，那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的终极一刀，在距离海月头顶三丈处，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蚊虫，戛然而止。
杨戬的百丈神躯，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凝固在半空。
整个祭坛上空的时间长河，在这一刻，被一轮无形的月亮，强行截断。
海月仰头，看着那尊凝固的神躯，银白的眼眸中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片亘古的平静。
“时间的尽头，是永恒的寂静。”
她轻声说，如同吟诵一首古老的悼亡诗，“月亮之下，没有永恒，只有……此刻。”
她抬起手，那轮银月再次从她掌心升起。
这一次，它更大、更亮、更纯粹。
“瞬华——终焉·归墟。”
银月脱手，缓缓上升，朝着杨戬那凝固的百丈神躯飞去。
它要做的，不是攻击，而是笼罩——将这尊天界神将，
连同他的神格、他的意志、他的一切存在，彻底纳入“终焉”的领域，从根源上抹去。
然而——
就在银月即将触及杨戬眉心天眼的刹那。
杨戬那天眼之中，骤然爆发出比太阳更炽烈、比星辰更璀璨的金光！
“时间静止？”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凝固的虚空中炸响！
“你忘了——”
那尊百丈神躯，那被“溯月”强行凝固的身躯，竟然开始颤动！
“——本君的天眼，专破一切虚妄！”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
那无形的“时间凝固”法则，在杨戬天眼金光的冲击下，寸寸崩裂！
杨戬的巨刃，再次斩落！
“法天象地·三界破妄斩！”
这一刀，不再是单纯的“劈山断海”，而是融入了天眼“破妄”法则的终极一刀。
斩的不仅是肉身，更是法则、是因果、是“存在”本身！
海月的“终焉·归墟”银月，与杨戬的“三界破妄斩”金刀，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
没有能量爆炸，没有法则涟漪。
有的，只是一声直接响彻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存在崩裂的巨响！
祭坛上空，空间彻底破碎，露出其后漆黑的虚无！
时间流速彻底紊乱，过去、现在、未来的片段如破碎的镜面，在虚无中疯狂旋转！
而那道金刀与银月碰撞的核心，一个直径千丈的“绝对虚无”正在急速扩张。
那里，不存在任何法则，不存在任何能量，甚至不存在“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杨戬的百丈神躯被余波震退百里，金甲碎裂，神血洒落虚空。
海月脚下的祭坛，九层台阶崩裂七层，十二根巨柱断了八根，她本人更是口喷暗金神血，银蓝长发染血披散，气息骤然萎靡。
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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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下方，四个方位的混战也达到了最惨烈的顶点。
东侧，晟的身形在云中蝶光海中疯狂闪烁，他的礼服已破碎大半，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流血。
那是蚩姹拼死刺中的。
但与此同时，三只云中蝶已缠绕在空空儿右臂上，玉化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哪吒怒吼一声，乾坤圈脱手，金红太阳真火轰然爆发，强行将三只云中蝶焚成灰烬，但晟趁机一掌拍在蚩姹肩头，将她震飞数十丈！
南侧，安格列的黑暗骑士军团已折损七成，但他本人如同一头受伤的凶兽，骑枪横扫，将马超的冰魄枪芒震碎，同时策马冲向黄忠！
黄忠一箭射出，正中安格列肩甲，箭尖刺入血肉三寸，却被他硬生生以肌肉夹住！
关羽青龙偃月刀斩落，安格列举枪格挡，刀枪相撞的瞬间，黑暗战马前蹄跪地，却死撑不退！
西侧，渊的扭曲空间已被李白斩出三道裂痕，但每一次裂痕出现，渊便以更扭曲的形态重组。
狄仁杰的金色法域已摇摇欲坠，额角冷汗如雨。
上官婉儿持笔的手微微颤抖，墨痕已不如最初锋利。
李元芳的飞轮卡在扭曲空间中无法收回。
李白深吸一口气，碎月琉璃剑身青光暴涨。
他要动用那招了，哪怕消耗巨大，也必须斩破这该死的迷宫！
北侧，穷蝉的毒雾已被压缩至身周三丈，但她本人却愈发疯狂。
狂铁的金属臂第三次被锈蚀，海诺的命运之轮旋转速度开始减缓——连续多次回溯，对他的负荷已至极限。
朵莉亚的歌声越来越轻，脸色苍白如纸。
姬小满腿鞭扫过，却被穷蝉一口咬住小腿，灰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莱西奥的炮口对准穷蝉，却因怕误伤姬小满而迟迟不敢开火！
战局，已至最惨烈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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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东方天际，海神岛方向，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亘古凶兽，轰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大、之纯粹、之令人灵魂战栗，甚至让祭坛上空正在对峙的杨戬和海月，都同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