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能力是‘疾病’与‘疯狂’。”
海诺的声音平静，
“污染范围正在扩张。被她标记的生灵，会逐渐丧失理智，沦为传染源。”
朵莉亚睁开眼，低声道：“我能净化。但需要时间，而且她的污染速度……太快了。”
狂铁哼了一声，金属臂猛然砸地，蓝色电弧疯狂扩散，在他与穷蝉之间筑起一道高压电网：
“那就别给她慢慢污染的机会！”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蓝光，巨锤高举，朝穷蝉当头砸下！
姬小满叹了口气：“莽夫。”
然后她动了。
不是直线冲锋，而是以几乎违背物理法则的诡异身法，瞬间切入穷蝉侧翼！
腿鞭如刀，直取其脖颈！
莱西奥同时开火！
“火力少年”炮口喷出炽烈的橙色光束，三道连发，封锁穷蝉所有退路！
穷蝉歪着头，看着三道致命的攻击同时临身。
然后，她笑了。
“一起玩——”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为尖锐刺耳的尖叫：
“——就要一起生病！！！”
那环绕在她身周的灰绿色血雾，轰然爆发！
不是扩散，而是——共鸣！
狂铁的金属臂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锈斑！
那是金属的“疾病”！
姬小满的腿鞭还未触及穷蝉，便感到一股诡异的虚弱感从骨骼深处升起。
那是肌肉的“疾病”！
莱西奥的魂导炮光束，在半空中竟自行扭曲、涣散。
那是能量传导的“疾病”！
就连海诺的命运之轮，旋转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滞涩。
那是法则共鸣的“疾病”！
穷蝉在毒雾中心，发出欢快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生病了……就永远在一起了……永远……永远……”
海诺凝视着那愈发浓稠的毒雾，以及毒雾中那道癫狂起舞的红色身影。
他沉默一息。
然后，他偏头，对朵莉亚说：
“能借我一点时间吗？”
朵莉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地映照命运洪流的眼眸，此刻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决绝的光。
她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她只是闭上眼，喉间溢出第一缕人鱼之歌的音符。
那旋律，并非战斗的战歌。
那是溯洄。
“以海诺之名——”
朵莉亚的声音在歌声中飘渺如烟：
“——与你共有，溯洄之权。”
海诺的命运之轮，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
那是他与朵莉亚，共有的时间法则！
“命运回溯·定点复原。”
海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如同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
“目标：狂铁、姬小满、莱西奥。”
“锚定时间点：接触污染前三息。”
“——回溯！”
命运之轮轰然逆转！
时间法则的洪流，在那一瞬间，以海诺为中心，疯狂倒卷！
狂铁手臂的锈斑，如同倒放的影像，迅速消退！
姬小满骨骼深处的虚弱感，如同从未存在过，瞬间消失！
莱西奥涣散的光束，重新凝聚！
而穷蝉那扩散的毒雾，在这一刻，竟被时间之力强行压制、收缩！
“咯咯……咯……”
穷蝉的笑声，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她那只猩红涣散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自己收缩的毒雾，看着那五个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战意更盛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不生病……”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孩子般的不解与委屈。
“蝉蝉……蝉蝉想让你们永远陪着蝉蝉……”
海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他轻声说：
“永远，不是靠剥夺换来的。”
穷蝉怔住了。
她那只猩红的眼睛，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
迷茫。
但下一秒，那丝迷茫便被更浓烈的疯狂彻底淹没。
“那就不给永远了——”
她尖叫着，周身灰绿毒雾再次暴涨！
“——那就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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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之巅。
海月对下方的一切混战，恍若未闻。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云篆仪那疯狂燃烧的光焰中。
银紫色的符文如瀑布般从罗盘表面倾泻而下，又在她脚下汇成新的、更复杂的法阵。
她的指尖，不断结出古老繁复的手印，每一个手印，都在虚空中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法则烙印。
快了。
就快了。
她能感觉到，帝俊的本源意志，已跨过那最后的界限。
他即将真正降临。
届时，她将跪伏于那道至高无上的阴影之下，献上这个世界，献上所有生灵，献上她自己——
然后，与他同在永恒的寂灭中，成为最初的月亮旁，最忠诚的卫星。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绝美而释然的弧度。
然而——
“轰——！！！”
一道比哪吒的风火轮更霸烈、比李白的碎月剑更凌厉、比海诺的命运之轮更玄奥的金光，从九天之上，悍然贯穿那厚重的铅灰云层！
金光撕裂处，不是裂缝，而是门！
一扇通体由金色神光凝成、高达百丈、边缘燃烧着炽烈天火的门扉，在虚空锚点祭坛正上方，轰然洞开！
门扉之后，一道身影，徐徐步出。
他身披银甲，外罩淡金长袍，衣袂在虚空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面容俊朗，眉目清正，额间一道竖立的银色纹路，正缓缓睁开——
那不是纹路。
那是天眼！
天眼开启的刹那，一道洞彻三界六道、穿透一切虚妄与伪饰的金色神光，
从门扉之上倾泻而下，将整座祭坛、将海月、将下方所有混战的神职者与英雄——
笼罩其中！
那身影踏出光门，立于虚空，居高临下。
他垂眸，看向祭坛之巅那道绝美空灵、此刻却骤然僵硬的身影。
他的声音，平静，威严，带着来自九天之上、三界法度的凛然：
“海月。”
“你以时空之器为凭，强行接引外神，扰乱诸天秩序，侵蚀此界本源。”
“罪涉僭越、亵渎、屠戮、乱序四重不可赦之重罪。”
他额间天眼，金光大盛。
“吾，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他右手缓缓抬起，一柄三尖两刃刀在虚空中凝聚成形，刀锋直指海月眉心。
“奉师命，持天规——”
“海月！接受审判吧！”
海月终于抬起头。
她那双银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杨戬的身影，倒映着那柄三尖两刃刀，倒映着那洞彻一切虚妄的天眼神光。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狂热，不再有虔诚。
只有一种亘古的、冰冷的、执念入骨的……
平静。
“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