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额角沁汗,脚步踉跄,满脸焦灼,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段誉?”
苏昊一眼认出——这不正是天龙世界里那个集气运于一身的大理世子么?
“这位兄台,何事如此慌张?”他迎上前,朗声问道。
“你……认得我?”段誉一愣,上下打量苏昊,显然毫无印象。
“大理镇南王府的世子,谁人不晓?”苏昊语气淡然,“看你这般火烧眉毛的样子,莫非出事了?”
“正是!”
段誉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讲了起来——
无量山上有个门派,叫无量剑派,分东宗西宗。
两派五年一较剑,胜者执掌剑湖宫。
偏巧段誉游山散心,钟灵偷溜出家,两人都撞上了这场斗剑。
段誉当场讥讽比剑儿戏,钟灵出手解围,惹来神农帮寻衅报复。
傻乎乎的段誉竟真拉着钟灵去找神农帮帮主司空玄讲道理,劝他收手。
结果反把司空玄激怒,当场下令活埋二人。
千钧一发之际,钟灵的闪电貂一口咬中司空玄小腿——那毒牙淬着烈性剧毒,司空玄立时瘫软。
为换解药,他扣下钟灵,却放走段誉,只塞给他一只绣花鞋,命他持鞋赴万劫谷求药。
而段誉自己也被逼吞下七日断肠草,性命只剩七日之限——这才拼命往万劫谷赶。
“敢问兄台高姓大名?”段誉忽然拱手作礼。
他细细端详苏昊:锦袍华贵,眉目清朗,气度沉稳中带着几分锐气,绝非寻常人物。
“苏昊。”他言简意赅。
“苏兄,在下确有急事,先行告辞!”
段誉抱拳一礼,转身便要迈步。
“且慢!”苏昊忽道。
“嗯?”段誉顿住身形,回头疑惑相望。
电光石火间,苏昊身形一闪,已绕至他背后,手掌轻拍其后颈——段誉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应声昏倒。
这一击,只让他晕厥,并未伤及筋骨。
一则,二人素无仇怨;二则,段誉本性良善,不值得取命。
可他的机缘,苏昊却不会让。
段誉的造化,向来是两样:绝世武功,绝色佳人。
凌波微步与北冥神功,苏昊已先一步收入囊中;
至于那些本该倾心于段誉的美人,他也照单全收。
他俯身探手,从段誉怀中取出那只绣花鞋。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裹着山风疾掠而出,直扑神农帮众人藏身之处。
苏昊翻过一道陡峭山梁,刚在半山腰驻足,便瞥见一行人影立在嶙峋乱石间。
正是神农帮那伙人。
“段誉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一名少女蹙起秀眉,不耐烦地小声嘀咕。
她约莫十五六岁,下半身深深陷在泥坑里,只余一张清丽小脸露在土外。
面若桃花,腮染春霞,唇色娇嫩似初绽花瓣,神情灵动又带着点娇憨,瞧着格外招人疼。
此刻她一双水眸紧盯着山口方向,眼见段誉迟迟不至,心口像被攥紧似的发慌——莫非那书呆子真扔下她,自己溜了?
“帮主,这都快半个时辰了,那小子影儿都没一个,怕是早蹽了吧?”
一名神农帮弟子凑近司空玄,压低嗓音道。
“再等一炷香!香尽不来,当场要她命!”
司空玄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帮主,这小娘子生得水灵,临死前……能不能让弟兄们乐呵乐呵?”那弟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嬉皮笑脸道。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渗血。
司空玄反手一记耳光抽得极狠,额角青筋暴起,怒吼道:“老子毒气攻心、命悬一线,你还惦记这个?活腻了不成!”
钟灵听得浑身一颤,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指尖悄悄掐进掌心——段誉,求你快些来啊……再不来,我就真的没命了。
一炷香燃尽,天边晚霞渐沉,山口依旧空荡荡,连片衣角都不见。
段誉,竟真的弃她而去!
司空玄眸光彻底阴鸷下来,嘴角扯出一抹森然冷笑:“小姑娘,你运气差得很呐——那小子早把你当累赘甩了,自个儿逃命去了。”
“不会的!”钟灵声音微颤,却仍咬着牙辩驳,“他定是路上遇了事……他一定会来的!”
“来救你?”司空玄嗤笑一声,满是讥诮,“谁会来救一个将死之人?痴人说梦罢了!”
“是么?我倒想看看——谁敢动她一根头发。”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嗓音自远处飘来,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钟。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名少年踏着熔金夕照缓步而来。
步履看似闲散,身形却似雾中游龙、云里惊鸿,虚实难辨,恍若踏月而行的谪仙。
满场一时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苏昊行至近前,目光落在钟灵脸上。
她肤如新雪,眉目如画,清灵之气扑面而来;眼波流转间天真未凿,脸颊沾着几道泥痕,反倒衬得肌肤更显莹润,粉白透红,娇俏得令人心尖一软。
钟灵也正仰头望着他。
四目相触,她耳根倏地一热,心跳如鼓,指尖微微发麻——这世上,竟真有这般俊逸出尘的人?
她先前见段誉,只觉他温文尔雅,也算清俊;可眼前这位,才叫真正的玉树临风、朗月入怀。
段誉与他一比,顿如萤火对皓月,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光。
初见这一瞬,她心湖便已悄然泛起涟漪。
“小子,哪来的野路子?也敢搅我神农帮的事?”司空玄眯起眼,目光如刀。
“解药留下,滚。”苏昊语调平平,却寒意刺骨。
“哈!”司空玄冷笑一声,喉结滚动,“好大的口气!老子倒要掂量掂量,你骨头有多硬!”
他本就心焦如焚,偏撞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登时怒火冲顶:“给我剁了他!”
“得令!”众弟子齐声应喝,纷纷掣出兵刃,如狼群般围拢上来。
“找死。”苏昊神色未变,只轻轻吐出两字。
“杀!”
刀光剑影劈面而至。
他双臂一振,金钟罩气劲轰然迸发,周身金芒流转;旋即欺身而进——金刚掌势若崩雷,金刚腿扫起碎石如雨,金刚指破空如电!
三式齐出,刚猛无俦,势不可挡。
那些神农帮弟子连招式都未看清,便已纷纷倒地,或断颈、或碎颅、或胸骨尽塌,无一幸免。
眨眼之间,数十条性命尽数湮灭,尸横就地,惨状骇人。
“你……你究竟是谁?!”
司空玄双腿打颤,面如死灰,冷汗浸透后背,瞳孔剧烈收缩,活像见了索命阎罗。
苏昊一步踏出,身形已至他面前,五指如钳,一把扣住他脖颈,轻而易举将他踢离地面,双脚徒劳蹬踹。
“解药。”
“饶命!我给!我这就给!”司空玄声音嘶哑,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只青釉小瓶,颤巍巍递过去。
苏昊接过瓷瓶,指尖一捻,瓶中药香纯正,确是七日断肠散的解药无疑。
“解药已交,您……您高抬贵手吧?”司空玄哀声乞怜。
“抬手?”苏昊眸光冷冽,“留你这种祸害在世,才是武林之耻。”
话音未落,五指骤然收紧——“咔嚓”一声脆响,司空玄脖颈歪斜,头颅软软垂下,气息全无。
此时,泥坑中的钟灵怔怔望着苏昊,美眸里水光潋滟,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艳与倾慕。
苏昊俯身蹲下,双手利落地扒开湿泥,将她轻轻托起。
她素白衣裙早已糊满黄泥,皱巴巴沾在身上,狼狈不堪。
可那纤秾合度的身段,却如春水映梨花,泥污难掩其清艳绝伦。
钟灵身形娇小,玲珑有致,腰肢纤柔得仿佛一掐就断,胸前饱满挺秀,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她一双修长玉腿上,仅左脚套着绣鞋,右脚却赤着,脚踝纤巧,足弓微弯,趾尖还沾着一点山间露水。
“多谢……公子!”
被苏昊目光一烫,钟灵耳根霎时烧了起来,羞得垂下眼睫,贝齿轻咬下唇,声音又软又脆,像春涧里蹦跳的雀鸟。
“把解药含住吧。”
苏昊唇角微扬,指尖拈出一枚青玉色药丸,轻轻递到她唇边。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脸颊绯红,心口擂鼓似的跳着,微微启唇,将药丸含进嘴里,舌尖触到他指尖一丝微凉。
“我替你把鞋穿上。”
他语声温润,说着已从怀中取出那只小巧的云头绣鞋。
“呀?你怎会有我的鞋?”
钟灵眸子一亮,满是惊诧。
“段誉托我转交的。他说家中突有急事,匆匆离去,只把这鞋留给我代为保管。”苏昊语气平和,毫无波澜。
“哼!那个没良心的段誉,竟扔下我一个人跑了?气死我了!”
钟灵小嘴一嘟,眉梢都染上恼意,话音未落,又悄悄抬眼打量苏昊——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心跳发慌,连耳垂都泛起粉晕。
“这位姑娘,芳名怎么称呼?”
苏昊故作不知,含笑相问。
“我叫钟灵,你呢?”她眼波灵动,笑意俏皮,像枝头刚绽的山茶。
“钟灵,好名字,清灵如溪,响亮又明快。”
他朗声一笑:“我姓苏,单名一个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