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是武林泰山北斗,方丈德高望重,连江洋大盗路过山门都要绕着走。
“有钱了,带你吃顿好的!”
话音未落,苏昊已拉着阿朱跨进酒楼大门。
“掌柜的,好酒好肉,赶紧上齐了!”
两人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苏昊张口就点了一桌子荤腥——酱肘子、红烧鱼、白切鸡、卤牛肉,外加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
满堂食客纷纷侧目——出家人不是该青菜豆腐、粗茶淡饭么?
这和尚倒好,肉堆成山,酒坛冒泡,活脱脱一个“花和尚”。
店小二端着托盘愣在原地,迟疑道:“客官,您二位……吃得完这么多?”
“管它吃不吃得完,照单全上!”
苏昊随手抽出一张百两银票,“啪”一声拍在桌面上。
那年头,一百两够寻常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十年。一桌上等席面,顶天不过十两。
“得嘞!客官您稍候,马上热腾腾地给您端上来!”
酒楼里自然也聚着不少江湖好汉,见苏昊一掷千金,出手豪气逼人,纷纷侧目低语:“这和尚满身酒气、大块吃肉,到底什么来头?”
转眼间。
桌上已摆满山珍海味,还摞着一坛封泥未启的烈酒。
“你喝不喝?”苏昊扬眉问。
“我滴酒不沾。”阿朱轻轻摇头。
“你不喝,我干了。”
他一把抄起酒坛,仰头灌下,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溅在衣襟上。
“痛快!”
既闯入这刀光剑影的江湖,
苏昊便要饮最烈的烧刀子,揽最俏的红颜,纵最快的西域汗血马——
这才叫快意恩仇,才算活过这一遭!
这酒楼的菜虽算不得顶尖,可比起少林后厨那清汤寡水、粗面硬馍,已是天壤之别。
“生辰吉乐!”阿朱双手合十,笑意盈盈。
“谢了。”
苏昊颔首一笑。
酒酣饭饱,他便牵着阿朱的手,进了镇上最阔气的悦来客栈。
阿朱本想另开一间房,苏昊却执意只订了一间上等雅舍。
于是两人便并肩推门而入,同住一室。
“我想沐浴。”
“成,我这就唤小二备水。”
不多时,伙计抬来一只紫檀木浴桶,桶中热水氤氲,白雾袅袅升腾。
在少林枯坐数月,别说泡澡,连擦身都得凑合着用冷井水。阿朱身上早积了层薄汗与尘灰,连发梢都泛着微酸气。
如今终于有了热汤,她哪还忍得住?只想一头扎进去洗个通透。
可苏昊就站在旁边含笑望着,她耳根发热,指尖绞着袖角,声音细如蚊呐:“你……能不能转过身去?我怪难为情的……”
“哈!”
“你当了这么多年软件工程师,还怕这个?”苏昊朗声一笑,“巧了,我也憋了好久没洗——咱一块儿泡。”
“不行不行……”
阿朱连连摆手,脸蛋霎时红透,像刚剥开的荔枝肉。
推拉之间,苏昊已打横将她抱起,稳稳放进热汤里。
两人挨着肩、贴着背,在水汽缭绕中洗了个酣畅淋漓的鸳鸯浴。
半日之后。
屋里静得只剩炉火轻噼,和彼此均匀的呼吸。
苏昊将阿朱拢在怀里,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他带着阿朱在镇上置了辆乌漆马车,又各自挑了套新衣,把那身灰扑扑的僧袍彻底换下。
锦袍加身,苏昊身形挺拔,眉目疏朗,活脱脱一位风流俊逸的世家公子;
阿朱换回女装,云鬓轻挽,罗裙曳地,眸若秋水,唇似点朱,娇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马车辘辘驶出三元镇。
“接下来,你想往哪儿去?”阿朱倚着车窗问。
“大理走一趟,你愿不愿意同行?”苏昊侧头看她。
她垂眸一笑:“十日之约已满,我得回姑苏慕容复命了。”
“嗯。”
苏昊点头,并未挽留。
马车缓缓穿行于盘山道上。
这年头,马车是最体面的出行法子,坐着也最舒坦。
可它走得慢啊,慢得连山雀掠过的影子都追得上。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命钱!”
忽听一声断喝破空而来——
七八条黑影从山坳里跃出,眨眼便堵死了前路。
这年景,山匪比野狗还多,寻常百姓赶路,十有八九撞上劫道的。
他们占山扎寨,杀人越货,连官府的捕快都不敢轻易进山围剿。
苏昊掀开车帘,阿朱也探出身子。
只见前方横七竖八站着十几号人:有的扛鬼头刀,有的拎宣花斧,还有人攥着卷刃长剑,个个眼神凶戾,颧骨高耸,满脸横肉绷得发亮。
一眼便知,不是善类。
“呵……”
苏昊唇角一翘,眼里浮起一丝兴味。
“二当家!是个小白脸,还带个水灵姑娘!”
一个脸上斜劈刀疤的瘦猴儿朝那持斧壮汉挤眉弄眼,嗓音尖利。
“小白脸宰了,姑娘绑上山——给我暖被窝!”粗汉咧嘴狂笑,唾沫星子飞溅。
“还磨蹭?上!”
瘦猴儿一挥手,众人嚎叫着扑来,刀光斧影裹着腥风,直劈苏昊面门!
“今日,戒律再破一桩!”
他原是少林僧,早已破了荤戒、色戒;
眼下,又要亲手斩断杀戒。
此前从未沾过血。
但今天,血,得见。
寒光临身刹那,他周身金芒暴涨,一尊古钟虚影轰然浮现,将他与阿朱严严护住。
刀斧砍上金钟,叮当爆响,全数崩口碎裂!
众匪惊得倒退三步,脸白如纸,眼珠几乎瞪出眶外。
苏昊五指一收,满地断刃铁片凭空聚拢,悬于掌心;
手腕轻抖,碎片化作数十道银线,呼啸激射——
噗!噗!噗!
十余具躯体接连栽倒,血洒黄土。
唯余一人。
那持斧壮汉跪在地上,裤裆湿透,尿水混着泥浆淌了一地,牙齿咯咯打颤,额头重重磕向地面:“大侠饶命!饶命啊!”
“报个名号。”
“小的是青云寨二当家……求您收我当奴仆,做牛做马都成!”
“你?连当牛马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一记凌厉指风破空而出,正中眉心。
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倒地,再无声息。
眨眼之间,十余条性命尽归尘土。
阿朱盯着满地尸首,胸口起伏不定,指尖冰凉。
她万没料到,平日温言细语的苏昊,动起手来竟这般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
苏昊转过脸,目光平静地望向她。
阿朱没开口,可那微微后缩的身子、躲闪的眼神,已悄悄泄露了心底悄然滋长的一丝畏惧。
“这群豺狼横行乡里,今日伏诛,纯属咎由自取。”
“你细想一想——若我手无缚鸡之力,此刻躺在这儿的,怕就是我了;而你,早被他们掳上山去,沦为任人摆布的玩物。”
“你说得对。”
阿朱略一沉吟,心头豁然:苏昊这话,半点不虚。
倘若两人真不会功夫,今日断无活路,下场只会比死更难堪。
斩草须除根,既然已动刀兵,青云寨便一个都不能留。
苏昊当即携阿朱直扑青云寨,刀光过处,匪寇尽数伏尸。
这伙山贼盘踞此地十余载,欺压良善如家常便饭,行事肆无忌惮,谁料一夜之间,竟被苏昊只身踏平。
他在寨中搜出不少金银细软,全是历年劫掠所得。
数目不算惊人,可折成现银,也值两千多两。
可这些金玉珠翠笨重碍事,不便携带。
苏昊干脆将它们一股脑儿送进镇上当铺,兑成几张轻便银票。
他早已看透:这世道,银钱不是万能,但没银钱,寸步难行。
所以但凡能落袋的,他从不嫌多。
又赶了两天路,二人在岔道口停马辞别。
苏昊南下大理,阿朱东赴姑苏。
“真不跟我一道走?”
苏昊笑着问。
“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凭啥跟你走?”阿朱摇头轻笑。
“忘了?你可是我亲聘的‘软件硬化工程师’。”苏昊眨眨眼,语气促狭。
阿朱耳根微热,嘴上却不肯输:“就十天!说好了的!”
“那十天,早过期啦。”
“等我把该办的事办妥,就去找你。”他笑意温润。
“找我干啥?”她挑眉。
“找你……再当我的‘软件硬化工程师’呀。”他坏笑着拖长尾音。
“油嘴滑舌!不理你了!”
话音未落,她已掀帘坐进马车,车轮辘辘,渐行渐远。
苏昊驻马凝望,直到那抹青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抖缰扬鞭,朝大理方向奔去。
到了大理,他并未急着寻木婉清,而是径直上了无量山。
潜入剑湖底,他顺利取出了《凌波微步》与《北冥神功》两部秘籍。
既然东西还在这儿,说明段誉尚未踏足此地。
“把凌波微步,拆解成日常散步!”
“把北冥神功,精炼成自然呼吸!”
他当即启动外挂,将两门绝学彻底重构。
有了这层本事,练武对他而言,比喝茶吃饭还顺手。
原本该是段誉撞大运得来的奇遇——凌波微步助他脱身保命,北冥神功替他吸尽内力、速成高手——如今全归苏昊一人所有。
刚浮出剑湖,他正欲动身去寻木婉清,忽见一道白衣身影气喘吁吁朝这边奔来。
那人一身素净书生装束,面容清秀,却满身酸腐气,活脱脱一个掉进书堆里爬不出来的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