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道身影探进头来。
“镜流流?在不?”
白珩眨巴着眼睛,左右张望。
没人。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丹枫和应星,摊了摊手。
“也不知道她和姐夫跑哪去了。”
丹枫无奈地摇了摇头。
应星默默抱紧了怀里的酒坛——那是他特意带来准备守岁喝的。
白珩叹了口气,狐耳也跟着抖了抖。
“走吧走吧,去催更小蝶的同人小说~听说她最近在写什么《罗浮除夕夜》……”
她转身就走。
丹枫和应星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罢了。
——既然是白珩,那就宠着吧。
然而,他们刚出后门——
“嘘!!!”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一把将白珩拽进了阴影里。
白珩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是风堇。
她正蹲在墙角,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朝前方张望。
而在她身旁,遐蝶和玻吕茜亚也蹲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
“你们……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白珩压低声音问。
风堇回过头,朝前方努了努嘴。
白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两条人影正沿着长乐天的街道缓缓前行。
一个白发赤瞳,被小昔涟挽着手臂。
一个白衣如雪,被大昔涟挽着手臂。
“快看快看!”风堇激动地拽着白珩的袖子,“难道大涟宝真的要对师娘不轨了吗?”
她指的方向,大昔涟正微微侧身,凑近镜流耳边说着什么。
两个人越贴越近。
白珩的眼睛亮了。
她二话不说,一猫腰,加入了蹲墙角的行列。
丹枫和应星站在后面,看着这三个——不,加上白珩是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我们……也要蹲吗?”应星问。
丹枫沉默片刻。
“……既然是白珩。”
他认命地蹲下了。
应星也蹲下了。
于是,六个人,齐刷刷蹲在墙角,鬼鬼祟祟地向前张望。
——从斜月三星洞到长乐天。
——从长乐天到金人巷。
——从金人巷到星槎海中枢。
一路上,风堇负责激动,白珩负责磕糖,遐蝶负责记录。
“感觉大涟和嫂子……更像姐妹诶。”遐蝶一边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刷刷记录,一边喃喃自语,“还有小涟和哥哥……更像父女……”
“你记这些干什么?”玻吕茜亚好奇地凑过去。
“素材。”遐蝶头也不回,“下一本同人本的素材。”
白珩的眼睛更亮了。
“小蝶!写完了第一个给我看!”
“好的珩姐!”
丹枫和应星对视一眼。
——罢了。
——宠着吧。
与此同时,另一处院落里,画风截然不同。
符华与灵汐相对而坐,中间是一方棋盘,一壶清茶。
落子声清脆,混着远处隐约的爆竹声,倒也有几分除夕的闲适。
“华姐,不得不说,你这春不老挺好吃的。”
灵汐边落子,边就着中式无糖小面包,夹了一筷子符华带来的咸菜。
那咸菜色泽油亮,香气扑鼻,配上面包的柔软,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哼哼,那当然!”符华骄傲地抱起双臂,险些把手中的棋子抖落。
灵汐笑而不语。
“该你了。”符华催促道。
灵汐收回思绪,正欲落子——
“哈哈哈——再快些!再快些!!!”
一道嚣张的笑声由远及近。
灵汐手一抖,棋子落在棋盘上,砸乱了半局残谱。
她抬起头——
只见一道黑影从院墙上方掠过。
那是一辆黑白相间的汽车,车头灯亮如星辰,车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车顶敞开着,飞霄站在座位上,衣袂翻飞,狐耳被风吹得向后倒伏,脸上却是酣畅淋漓的笑。
“好好好,大捷将军,这就满足你!”
驾驶座上,爻光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脚下油门踩到底。
AE86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然后——
汽车冲上院墙旁的一处土坡,凌空飞起。
在月光下,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径直朝符华与灵汐的棋桌——撞来。
“……”
符华的眼皮跳了一下。
灵汐缓缓闭上了眼睛。
“砰——哗啦——”
烟尘四起。
棋子飞溅。
茶壶落地。
棋盘当场裂成两半。
唯一幸存的,是符华手边那碟春不老咸菜。
烟尘散去。
爻光讪讪地从驾驶座探出脑袋,望着面前一脸土灰的符华和灵汐,干笑两声。
“嘿嘿……那个……那个……华姐、汐姐……抱歉哈……”
另一边,飞霄从水池里爬了出来。
她浑身湿透,淡青色的狐耳尖上挂着几片枯叶,一身狼狈。可即便如此,她脸上那畅快的笑容竟还未褪去。
“……你们两个。”
符华缓缓站起身。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头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春不老——还好,安然无恙。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罪人的目光,盯着面前这两个闯祸精。
“是想要谋杀你们的上司吗?”
“嘿嘿嘿……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飞霄连忙摆手,讪笑着凑到爻光身边,从背后悄悄戳了戳她的手臂。
——现在怎么办啊?
她用眼神问。
爻光也用眼神回她:我怎么知道!
——你是戎韬将军,你办法多!
——你怎么不想啊!
两个人挤眉弄眼,无声交锋。
符华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
她走近飞霄,轻轻嗅了嗅。
然后眉头一挑。
“呵。还喝酒了。”
飞霄的笑容僵住。
“有你在,难道符玄没有禁酒吗?”符华慢条斯理地说,“看来是景元没有把你的情况告诉符玄啊。”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回头我就训训他。”
远在神策府办公室里的景元,忽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
“谁在念叨我?”
符玄头也不抬,继续批阅公文,顺便嘲讽道:“呵,就你?你吃水煮黑背鲈中毒了吧。”
景元:“……”
长玥在一旁默默憋笑。
“所以,你们两个。”
符华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飞霄和爻光,缓缓开口。
“禁足。”
“啊?!”
“今天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符华指了指旁边的两张石凳。
“看着我们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