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正文无关,就当番外吧,同时不影响正文发布!)
罗浮仙舟的除夕,向来是星海间最热闹的辰光之一。
星槎海中枢的每一盏灯笼都换上了新糊的朱红纱,风一吹,便漾起层层叠叠的暖光。
金人巷的夜市通宵达旦,烤鱿鱼的焦香与糖葫芦的甜腻纠缠在一起,顺着人流涌向长乐天的每一道街巷。
就连平日里肃穆的神策府,今夜也难得挂起了“恭贺新禧”的巨幅灯联,笔走龙蛇,正是景元亲笔所书。
——当然,此刻的景元,并没有闲情逸致欣赏自己的墨宝。
“景元元!!!”
符玄的怒喝从神策府深处传来,惊起檐角一群正在偷吃贡品的青雀。
“你又偷跑出来摸鱼!!你这个坏蛋!!!”
她一把推开侧殿的门,果不其然,那位本该“早已退休、闲人一个”的前任将军,正悠哉游哉地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词曲,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啧,这曲可以呀!不愧是师伯。”景元头也不抬,浑然不觉身后逼近的杀气。
那词曲写得极好——
“焚兰烛、醉倒庭除,鞭碎琼琚,香透屠苏。趁此须臾,先邀紫燕,再唤青驹。看雪鬓、簪花笑舞,趁春风、快马蹄酥。醉了迷糊,醒了欢呼:岁有丰余,人有安福。”
“那可不!”
一个清脆的声音抢在景元之前响起。
长玥叉着腰,小脸上写满了骄傲——虽然景元夸的是她爹,但她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夸自己呢?
“长玥!”符玄的声音又拔高了三度,“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长玥眨眨眼,一脸无辜:“符姑,我只是来给景元师叔送点心的……”
“点心呢?”
“……刚刚吃完了。”
符玄扶额。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缠这些细枝末节。
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景元的袖子。
“走!跟我处理公务去!”
“诶诶诶?”景元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将词曲往袖中一塞,“符将军可不能违背规则呀!我这早已退休,闲人一个,不能接触军机要务!”
“哼。”
符玄叉着腰,明明是个娇小的个子,气势却足得能压塌神策府的房梁。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你就是本将的奇兵,所以——”
她轻哼两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该出奇兵了。”
说罢,她朝长玥使了个眼色。
长玥心领神会,邪魅一笑。
——下一秒,她绕到景元身后,双手一推。
“景元师兄,得罪啦~”
“你们——你们这是绑架朝廷命官——不对我已经退休了——唔唔唔——!”
景元的抗议声被两道娇小的身影挟持着,一路拖向神策府深处那间永远堆满公文的办公室。
檐角的青雀们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低头偷吃贡品。
除夕嘛,谁管这些。
与神策府的“热闹”不同,斜月三星洞深处的一个小院,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微妙的寂静中。
那寂静里,隐隐有火药味浮动。
镜流抱着双臂,坐在石凳上,目光如霜刃般钉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她?”
长歌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那里,小昔涟正叉着腰站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眼神里有揶揄,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就一点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长歌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肯、肯定是流儿嘛!”
他终于说出了答案。
虽然——
慢了那么零点几秒。
镜流眯起眼。
那零点几秒,她捕捉到了。
可她没有发作。
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小昔涟,目光里带着一丝……宣示主权的意味。
“哼,饶你一晚。”
长歌如蒙大赦,一口气还没松完——
“老师……”
小昔涟的声音悠悠响起。
“刚刚回答师娘的问题时,似乎……晚了那么几秒呢。”
她歪着头,笑容天真无邪。
“所以……老师心里是不是有我呀?”
长歌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恶狠狠地瞪了小昔涟一眼,然后连忙转向镜流——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情!”
镜流没有看他。
她只是缓缓站起身,与小昔涟对视。
两个“情敌”之间,火花四溅。
“哼。”镜流轻哼一声。
“哼~”小昔涟不甘示弱。
长歌感觉自己像是在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中间。
他拼命朝小昔涟使眼色:姑奶奶!这不兴说的啊!晚上要出人命的哇!
小昔涟眨眨眼,假装没看见。
长歌绝望地望向院门边——
那里,大昔涟正倚着门框,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瓜子。
长歌用眼神向她求救:管管她!
大昔涟磕了一颗瓜子,冲他甜甜一笑。
然后她用口型说:人家不知道哦~——但是人家也喜欢老师的嘛。
长歌:“……”
他缓缓瘫倒在身后的躺椅上。
摆烂了。
毁灭吧。
爱咋咋地。
镜流望着这一幕,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冷意,有酸意,还有一点点……被挑衅后的战意。
“哦?”她缓步走向石桌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平的长歌,“看来我的夫君,很遭人眼馋呢。”
话音刚落——
两只粉毛一左一右,同时站到了长歌身旁。
小昔涟叉着腰,理直气壮。
大昔涟笑靥如花,云淡风轻。
然后,她们异口同声:
“那当然!老师和师娘都是人家的翅膀!”
镜流愣住了。
“……哈?”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
长歌躺在躺椅上,望着这一幕,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那笑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看透真相的释然,还有一点点——就一点点——无奈。
“呵。”他说,“原来是拿我和流儿当……”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只粉毛之间转了一圈。
“——‘一夫一妻’。”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昔涟笑嘻嘻地弯腰,一把拉起瘫在躺椅上的长歌。
“老师,走啦走啦?”
长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出了院门。
而另一边,大昔涟也笑吟吟地走到镜流身边,挽起她的手臂。
“师娘,这边请?”
镜流还沉浸在“大脑死机”的状态里,被她轻轻一带,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走了。
两只妖精小姐,各自挽着心仪的“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