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冬月初。
蜀州芙蓉郡的冬日，湿冷刺骨，远比北方那种干冷更难熬。入了夜，寒风呼啸着穿过街巷，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自从姜寒开始在蜀州驻军中“指点武道”，已经过去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姜寒并未止步于军营。
每日深夜，当整座芙蓉郡陷入沉睡，他便如同夜枭般悄然出动。他利用《九阴真经》中的绝顶轻功“螺旋九影”被他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数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在屋檐、巷道、院落间无声穿梭。
他的目标，是整座城。
从城东的平民区，到城西的富户宅院；从南市的小商贩，到北街的手艺人。一户户，一家家。
姜寒如鬼魅般潜入民宅，在熟睡的百姓床边驻足。《极乐摄魂术》与“移魂大法”悄然发动，让这些普通人在睡梦中彻底放松警惕。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们的眉心、胸口或丹田。
一缕缕黑红气息无声渗入。
《道心种魔大法》的魔种，《血穹大法》的吞噬印记，就这样被种入成千上万普通百姓体内。老人、壮年、妇孺……无人幸免。
种下的过程极快，往往只需一两个呼吸。姜寒的动作精准而高效，一夜之间便能覆盖数百户人家。
三个月下来，整座芙蓉郡百万百姓中近十万百姓，全被种下魔种与印记。
而这些普通百姓，既无武者敏锐的感知，更无抵抗精神控制的能力。他们只觉近来时常莫名心悸，夜里多梦，白天精神恍惚，身体时有虚乏之感。
“怪了，这冬天怎么这么难熬……”
“我这两天总觉得心里发慌，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晚上老做噩梦，梦见一片血海……”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类似的抱怨渐多。郎中们诊不出具体病症，只说是“冬寒入体”“心神不宁”，开些安神补气的方子，却不见什么效果。
没人记得姜寒曾来过，更无人察觉体内已被种下致命之物。在《极乐摄魂术》的持续影响下，他们将所有不适都归结于天气、劳累或是“时运不济”。
整个芙蓉郡，如同一座巨大的、无声的血气仓库，而钥匙，只握在姜寒一人手中。
这天清晨，姜寒正在客栈房中闭目调息，忽然心有所感。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一只通体白色的信鸽正落在窗棂上，歪着头看他。信鸽脚上绑着一枚小小的竹筒。
姜寒伸手，信鸽乖巧地跳到他掌心。他取下竹筒，倒出一卷极细的绢纸。
展开，上面是蜀王萧景清亲笔所书的密信，字迹工整中透着一丝急切：
“姜大人亲启：万事俱备，东风已至。本王已决意，于腊月三十除夕之夜，正式发兵东进，直取京师！当年楚王叛乱择七月初七前任皇帝萧景明寿辰之日，本王则选除夕‘团圆’之夜，趁朝廷松懈、百官归家之时，一举功成！请姜大人速至王府，共商大计。”
姜寒看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除夕……团圆夜发兵，倒是会挑日子。”他低声自语
他指尖一缕罡气涌动，将绢纸震的粉碎。
信鸽振翅飞走，消失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中。
姜寒没有立刻动身前往王府。他知道，蜀王所谓的“共商大计”，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决策，蜀王早已与心腹谋士定下，叫他去，无非是表示“重视”，顺便再试探他的态度。
他也不急。如今整座芙蓉郡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蜀州驻军五万精锐是他的“血畜”，二十万百姓是他的“储备”。蜀王？火锅门？公啄室？在他眼中，都只是待收割的“庄稼”罢了。
傍晚时分，姜寒正准备出门赴蜀王之约，忽然又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栈房间外。
来人并未敲门，而是以一种奇特的节奏轻叩窗棂——三长两短，再一长。
苗疆五仙教的暗号。
姜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起身开窗。
窗外站着两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五彩斑斓苗服、头戴银饰高冠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妖异，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五仙教教主巫阳。他身旁，则是一名身着月白色苗裙、容貌姣好、眉目含情的年轻女子，正是五仙教大祭司巫月。
三个月不见，巫月似乎更添了几分成熟风韵，此刻看向姜寒的眼神，几乎要滴出水来。
“姜兄弟，别来无恙？”巫阳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笑意，“不请我们进去坐坐？这大冷天的，站在外面可不是待客之道。”
姜寒侧身：“请。”
巫阳和巫月闪身入内。巫阳随手一挥，几道细微的彩光从袖中射出，落在房间各处——那是防窥的蛊虫。
“小心为上。”巫阳笑道
三人落座。巫月很自然地坐到了姜寒身侧，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草药与花香的奇特气息，并不难闻。
姜寒看向巫阳：“巫教主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好了，起事之时贵教再暗中配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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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阳哈哈大笑，拍了拍姜寒的肩膀：“姜兄弟这是不欢迎我啊？实不相瞒，本座这次来，一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位新晋武圣的风采，二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明之色：“姜兄弟当初提出的‘走出大山’计划，本座越想越觉得妙！这三个月，我五仙教上下可没闲着，各种毒蛊、毒虫、毒药准备了足足十大车！就等姜兄弟一声令下，咱们苗疆儿郎也能在中原大地上，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疆土！”
姜寒眼神微动。
他当初拉拢五仙教，确实许下了“进主中原”的承诺。但那是为了利用五仙教的毒术和蛊术，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至于事成之后……他压根没想那么强烈
不过面上，姜寒仍淡淡道：“巫教主有心了。有贵教相助，大事可成。”
“那是自然！”巫阳得意道，随即又仔细打量姜寒，语气变得又惊又喜，“不过说真的，姜兄弟，原始魔窟之行居然让你突破到了武圣境！了不起啊！真是了不起！”
他惊的是姜寒的成长速度——上次见面时，姜寒虽强，但还在宗师范畴。如今却已是武圣，这种跨越太过恐怖，让他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后怕。
喜的则是姜寒曾立下“血蛊之誓”，受蛊虫制约，理论上不可能背叛五仙教。只是巫阳不知道，姜寒早就自己硬生生将自己解剖，把那血蛊从心脏处吸出、踩死了。
巫月此时也柔声开口，眼中春意盈盈：“姜大哥……恭喜你突破。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与平日里那位大气果决的五仙教大祭司判若两人。
姜寒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一点奇遇罢了。倒是巫教主，这次原始魔窟开启，声势如此浩大，你们五仙教居然没去掺和一脚？”
巫阳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们五仙教自有传承千年的蛊术和毒功，原始魔窟里的那些东西，对我们意义不大。再说了，听说里面魔物横行，我们苗疆的毒蛊之术对它们效果有限，去了也是送死。倒不如保存实力，专心准备‘走出大山’的计划。”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实原因是，五仙教内部对原始魔窟的态度分歧很大，一部分人想去，一部分人认为风险太高。最后巫阳力排众议，决定不去冒险，而是将宝全押在姜寒身上。
“原来如此。”姜寒点点头，不再多问。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巫阳眼珠一转，忽然邪笑道：“对了，姜兄弟，关于我妹妹巫月……你真不考虑当我苗疆的女婿？她可是日夜想着你呢，我可跟你说，巫月修为宗师境巅峰，未来突破武圣也是时间问题，年纪虽比你长但也看不出来，正青春，配你这位武圣，也不算辱没吧？”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诱惑：“如果‘走出大山’计划成功，到时你就不止是苗疆女婿了……很可能是未来‘大苗王朝’的驸马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哈哈哈哈！”
这话说得露骨，连巫月都听得脸颊绯红，娇嗔道：“哥哥！你胡说什么呢……”
但她看向姜寒的眼神，却更加炽热了。
姜寒皱了皱眉，刚想如以往那样冷淡拒绝，忽然心念一动。
他看向巫月。
这个女子，宗师境的修为，我为什么要拒绝送上门的精血呢？
而且，如果能利用她彻底掌控五仙教，那么这数万苗疆精锐，也将成为他的“血畜”……
一个计划在姜寒心中迅速成形。
他忽然展颜一笑，眼神变得“深情”起来，看着巫月柔声道：“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巫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击中，整个人都酥了半边，羞红着脸小声道：“上次……上次你虽然打了我，但我不怪你。那种情况下，换谁都会警惕的……”
姜寒忽然脱口而出：“你是抖啊？”
巫月一愣：“啊？抖……抖什么？”
“没什么。”姜寒笑了笑，随即眼神更加“温柔”，“既然如此佳人为我倾心，我若再一味推拒，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说着，他伸出手，一把将巫月搂入怀中。
巫月先是一僵，随即欣喜若狂，整个人软倒在姜寒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哽咽：“姜大哥……你、你终于愿意接受我了……”
巫阳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好！好！好姜寒！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巫阳的妹夫，是我五仙教的自家人！你可要好好对我妹妹啊！”
姜寒搂着巫月，看向巫阳，笑容“真诚”得无懈可击：
“没问题！哥哥！”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巫阳便识趣地起身告辞，说是“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谈情说爱”，临走前还对姜寒挤了挤眼，意思不言而喻。
房间内只剩下姜寒和巫月。
巫月仍靠在姜寒怀中，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姜大哥……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姜寒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不是梦。”他轻声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姜寒的“女人”。”
巫月幸福地闭上眼，完全没注意到，姜寒的《极乐摄魂术》发动，带着一丝催眠，另一只手，正悄然按在她的后心处。
一缕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黑红气息，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渗入巫月体内。
这一次，他种下的不是普通的魔种和印记。
而是《道心种魔大法》中最高深的“情魔之种”。
此种种下，中术者会将对施术者的爱恋之情无限放大，直至彻底迷失自我，甘愿为对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本来姜寒想着，这种情魔之种估计没机会使用了，没想到这次就有机会！
而一旦情魔之种成熟，中术者的全部修为、精血、灵魂……都将成为施术者最完美的补品。
“好好睡一觉吧。”姜寒在巫月耳边轻语，声音带着魔力。
巫月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在姜寒怀中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幸福的笑容。
姜寒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夜色中灯火零星的城市。
“五万驻军，二十万百姓……”他低声自语，“十万之数，早已超额完成。但……还不够。因为最多只能突破至武圣境巅峰，那武圣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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