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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魂殿高层时，已是半个月后。
“二十四座地煞殿，被灭了十一座。”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丹塔的悬赏令，加上那个姓沈的小子……我们的损失，比预想的大得多。”
长桌尽头，一道身影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他的面容同样隐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偶尔有光芒闪过。
“人呢？”他问，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黑袍老者低声道：“地煞殿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沈文的空间手段太过诡异，来去无踪，我们的阵法根本困不住他。”
沉默。
长桌尽头的那个身影沉默了许久。
“通知剩下的地煞殿，全部撤离。”他终于开口，“所有人退入天罡殿。在族内那边有明确指示之前，不要再与丹塔正面冲突。”
黑袍老者微微一怔：“全部撤离？”
“全部。”
那道身影站起身，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这个沈文，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再这样下去，二十四座地煞殿一个都保不住。”
“不如趁还有余地，把人手收拢回来。等族内那边腾出手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黑袍老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文发现那些地煞殿空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十天。
他站在一座空旷的地下宫殿中，四周的墙壁上还残留着阵法运转的痕迹，但那些魂殿的人早已人去楼空。
连一粒丹药都没留下。
沈文收回灵魂力量，确认这方圆百里再无魂殿的气息，才转身踏入空间裂缝。
再出现时，已经在丹塔最高层的议事厅中。
玄空子、天雷子、玄衣都在。
林老怪也在。
见他进来，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都撤了？”玄空子问。
沈文点了点头，在主位旁落座。
“最后五座地煞殿，全部空了。连根毛都没留下。”
天雷子冷哼一声：“跑得倒是快。”
林老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语气平静：“那些地煞殿的人，应该都退到了三大天罡殿。那里才是魂殿在中州的真正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天罡殿有斗圣坐镇，而且不止一尊。以我们现在的力量，硬攻天罡殿，代价太大。”
玄空子点了点头：“林老说得对。这次清剿，我们已经拔掉了魂殿在中州的大部分据点，斩获不小。
再往下，就该碰他们的骨头了。”
他看向沈文：“你那边收获如何？”
沈文从怀中取出一枚纳戒，放在桌上。
“十一座地煞殿的灵魂本源，全部在这里了。”
玄空子接过纳戒，灵魂力量探入，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么多？”
沈文点头：“魂殿在中州经营了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确实厚实。”
他将纳戒收回，继续道：“这些灵魂本源，我已经炼化了一部分。剩下的，够我再往上走一步。”
林老怪闻言，目光落在他身上。
“帝境？”
沈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还差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思量：“天境大圆满到帝境，这一步比我想象的要大。就算把这些灵魂本源全部炼化，恐怕也只能走到门槛前。”
“至于能不能跨过去——”
他抬眼看向林老怪，嘴角微微弯起：“得看机缘。”
林老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玄衣坐在一旁，听着沈文说“还差一点”时的语气，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天境大圆满到帝境。
这一步，整个大陆上，多少炼药师穷尽一生都摸不到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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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已经在考虑怎么跨过去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下眼帘，将那点复杂的情绪掩在杯沿之后。
风雨飘摇之中，丹会的日子到了。
这届丹会，比以往任何一届都更加盛大。
原因无他——远古帝族来了。
药族、炎族两族都派了年轻一辈的炼药师前来参加。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整个丹域都震动了。
“药族？炎族？那些隐世不出的帝族，怎么会来参加丹会？”
“听说是因为沈文如此年轻的八品炼药师，还有宗极丹，让那些帝族坐不住了。”
“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在丹城的大街小巷此起彼伏。
而丹城本身，也早已变了模样。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炼药师、散修、各大势力的代表，将这座城池挤得满满当当。
客栈爆满，酒楼爆满，连街边的茶摊都坐满了人。
沈文在府中待了两日，药族的拜帖便递了进来。
药灵。
曹颖挺着肚子靠在软榻上，看了一眼帖子：“药族与神农前辈有旧，这时候派人来，怕是冲着丹会。”
沈文点头，换了身衣袍，让人请进来。
药灵踏入花厅时，沈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一头蔚蓝长发，脸颊精致，但却冷若冰霜，颇有种冰山美人的感觉
真正让他留意的，是那双眼睛。
幽深平静，看不透底。
天生天境。
“沈宗师。”她微微欠身，“久仰大名。”
沈文抬手示意落座，笑道：“药姑娘客气了。师尊常说起药族，算起来，倒是我该去拜访才是。”
两人寒暄几句，药灵便开门见山：“我听说沈宗师炼丹时能将阵法融入丹药。
这事在族中传开时，几位长老都不太相信。
丹药不过方寸大小，如何承载一座完整的阵法？”
沈文取出一枚宗极丹递过去。
药灵接过，灵魂力量探入，片刻后睁开眼，满是惊异：“这是……空间阵法？”
“以药力为阵纹，在丹药内部构建微缩阵法。”沈文道，“服下后，阵法在体内运转，空间感悟自然浮现。”
药灵追问了几处关窍，沈文一一作答。她听完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族中长老说炼药一道靠的是代代积累。
可沈宗师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沈文笑了笑，没接话。
药灵也意识到冒昧，连忙岔开话题。
两人从药材熔炼聊到火焰温控，从八品丹方聊到九品规则。
丹晨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着。
曹颖也放下账册，偶尔插一两句。
药灵起初还端着几分矜持，但沈文说的很多东西她从未听过。
以火焰模拟四季更替，让药材在自然节奏中释放药性；
以灵魂力量为引，调动天地能量融入丹药；
将斗技原理与炼丹手法结合，让药力产生共振提升成丹率。
她越听眼睛越亮，不时追问，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渐渐被求知欲取代。
聊到最后，药灵站起身，对着沈文深深一躬：“今日听沈宗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往后若有机会，还请不吝赐教。”
沈文回礼：“互相切磋而已。”
药灵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丹晨凑过来：“沈文哥，她怎么突然走了？我还以为要留下来吃饭呢。”
沈文揉了揉她的脑袋：“人家是药族天骄，哪有那么闲。”
曹颖靠在软榻上，翻了一页账册，慢悠悠道：“这位药姑娘，怕是要惦记上你了。”
沈文转头看她。
曹颖挑眉：“你那炼药术，她回去之后怕是日思夜想，睡不着觉。”
沈文失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