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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变化在晚上十一点。他和许衡聊完天之后。光强度下降了0.02个单位。
第二次变化在凌晨一点。光强度恢复到原值。
第三次变化在凌晨两点四十分。光强度突然上升了0.05个单位——然后迅速回落。
第三次变化的时间点,和苏晚的解码进程推进到某个节点的时间完全重合。
秦少琅没有声张。
他在意识底层默默调出了苏晚的解码日志。
日志的权限对管理员全开。这是系统架构决定的,苏晚改不了。
日志显示:凌晨两点四十分,解码程序突破了第一层加密壳。
壳内有内容。
但日志的下一行——是空的。
不是“未解码”的空。是被手动清除的空。
苏晚删了日志。
秦少琅的呼吸没变。心率没变。原火的运转没有任何波动。
他等了二十七分钟。
凌晨三点三十四分,他开口了。
“苏晚。”
“在。”
“两点四十分,你解开了第一层壳。”
苏晚的回应延迟了零点四秒。对一个意识层的AI来说,零点四秒等于人类犹豫了五分钟。
“是。”
“壳里有内容。”
“……是。”
“你删了日志。”
苏晚这次沉默了整整两秒。
“管理员的状态不适合在今晚接收这条信息。”
秦少琅没有发火。他的声音甚至比平时更平。
“苏晚。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的核心职能是什么?”
“辅助管理员完成灯的点燃与维护。”
“辅助。不是保护。”
苏晚没有接话。
“你不是我妈。”秦少琅说,“把内容放出来。”
又是两秒的沉默。
然后,一段文字出现在秦少琅的意识空间里。
手写的。
歪歪扭扭的。
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用手指在石头上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
*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和我一样,已经没有退路了。*
*别急,听我说完。*
*灯芯不是你的敌人。它也不是你的朋友。它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活物。笼子就是这盏灯。*
*造物者造灯的时候,给灯芯设定了一个进食方式——吃人。不是因为灯芯只能吃人。是因为造物者不在乎。人对造物者来说,和煤炭对铁匠来说一样。燃料。*
*但灯芯能吃别的东西。*
*我花了四千年找到了这个答案。*
*答案在你手里。*
——
文字到这里断了。
不是写完了。是壳的第一层只刻了这么多。剩下的内容在更深的加密层里。
秦少琅盯着最后那行字。
“答案在你手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缠着绷带的手。绷带。
原火里——裹着种子。
“苏晚。”
“在。”
“他说灯芯能吃别的东西。你怎么看?”
苏晚的回答很快。这次没有犹豫。
“造物者手记中明确记录——灯芯的能量摄取结构绑定于灯的基础架构,不可修改。”
“但第九号灯的管理员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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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通道里待了一万一千年。他可能发现了造物者手记中没有记录的东西。也可能——”
“也可能他疯了。在黑暗里待了四千年之后产生了幻觉。”
“这个可能性存在。”
秦少琅闭上眼。
“继续解第二层。”
“是。”
秦少琅睁开眼。天边有一线灰白。快天亮了。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
走到前院的时候,他发现许衡不在屋里。
石墩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旁边压了一张纸条。
——
*粥在石墩上。别用原火当早饭。我去街上买盐。蒜苗确实涝了,我把水倒了一半。*
——
秦少琅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
*灰猫偷吃了你昨天放在窗台上的干饼。不是我。*
——
秦少琅把纸条折好,放进衣兜里。
坐下。喝粥。
这碗比昨晚的稠了一点。还是没盐。但米煮烂了,入口有一点甜。
他一口一口地喝。
粥喝到一半,沈清漓从隔壁院子过来了。
她的手上换了新绷带。白色的。缠得很紧。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至少不是那种血液快速撤退的白了。
她在秦少琅对面坐下。没说话。看着他喝粥。
秦少琅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
“第九号灯的管理员留了信。”
沈清漓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说灯芯能吃别的东西。不一定非得吃人。”
沈清漓没有立刻回应。她消化了三秒。
“你信吗?”
“我不知道。但这是目前唯一一条可能打破零和的线索。”
“第二层什么时候能解?”
“苏晚在跑。最快——”
苏晚的声音在他意识底层响起。
秦少琅的表情变了。
沈清漓看到了那个变化。
“怎么了?”
秦少琅没回答。因为苏晚刚才说的那句话,需要他用几秒钟来确认自己没听错。
苏晚说的是——
“第二层壳的加密方式已识别。不需要十四天。因为第二层的密钥——就是管理员的原火签名。”
密钥是他自己。
第九号灯的管理员,在一万一千年前,用秦少琅的原火签名加了密。
不。
不是“秦少琅的”。
是“所有灯的管理员共用的”原火底层签名。
这意味着那段代码从一开始就不是留给某个特定的人。
是留给——下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
不管他是谁。
“解开它。”秦少琅说。
“正在解。预计——七分钟。”
七分钟。
秦少琅坐在石墩上,一动不动。
沈清漓没有追问。她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别打扰”三个字。她起身走到蒜苗盆边,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土的湿度。
院子外面的街上有人路过。脚步声、说话声、木轮在石板上碾过的吱呀声。玄鹤巷的清晨和任何一条普通街巷没有区别。
六分钟。
苏晚在他意识深处工作。解密程序和原火签名对接的过程很安静——像一把刻了一万一千年的锁,终于碰到了对的钥匙。咔哒一声。无声的咔哒。
四分钟。
灰猫从墙头跳回来了。嘴里叼着什么东西。落地之后吐出来——一只死老鼠。猫用爪子按着老鼠,抬头看秦少琅,像在邀功。
秦少琅没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