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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给我的活路不够”。
人走了。灯芯确实不用那么辛苦了。但灯芯也活不了了。
减负和断粮。
你把人从一个监狱转移到另一个监狱,然后告诉监狱:“你轻松了。”
监狱说:“但我要饿死了。”
这不是谈判。这是零和博弈。
灯芯活,人就得留下来当燃料。
人走了,灯芯就死。
除非——
秦少琅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闪过。非常快。快到他自己都差点没抓住。
除非有东西能替代人,成为灯芯的燃料。
“苏晚。灯芯的能量摄取结构——有没有可能改变食物来源?”
“造物者手记中没有相关记录。灯芯的能量摄取结构是出厂设定,和灯的基础架构绑定。理论上不可修改。”
“理论上。”
“是。理论上。”
秦少琅看向自己的胸口。种子在原火中安静地旋转。铭文纹路流转。其中有一个位置——空插槽的位置——在极微弱地发光。
那段第九号灯管理员手写的代码。
一个在虚空中存续了一万一千年、没有崩溃的人。
他在种子上刻了什么?
秦少琅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感觉。
那段代码,和他现在面临的困局——有关。
许衡从蒜苗盆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想不通的事先放着。”他说,“你什么时候吃的饭?”
秦少琅没回答。
“你脸色比我还差。我好歹喝了一碗粥。你呢?”
“不饿。”
“你原火每天消耗0.61%,身体代谢需要热量维持,你不吃东西原火还得额外分能量维持基础生命体征。你是不是在用原火当饭吃?”
秦少琅看了他一眼。
许衡的眼神很平。
“苏晚,他说的对不对?”
苏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知道是系统抖动还是情绪波动的不稳定。
“如果管理员持续不摄入食物,原火会自动分配约0.02%的日消耗用于维持基础代谢。”
0.02%。看起来不多。但现在每一点消耗都在缩减那个越来越小的数字。
许衡转身走回厨房。
三分钟后他端出来一碗白粥。和早上他喝的一模一样。淡的。没放盐。
搁在石墩上。
“吃。”
秦少琅看着那碗粥。
热气往上冒。在夜风里散成一缕白烟。
他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淡的。
但是热的。
许衡在他对面坐下。灰猫不知道从哪儿又钻出来了,跳到许衡腿上趴着,尾巴搭在他膝盖外面一甩一甩。
隔壁院子里,沈清漓的窗户亮着一盏灯。
她没有出来。但链接里,秦少琅感知到了她的意识状态——清醒的。
她也没睡。
秦少琅一口一口把粥喝完了。
碗底有几粒没煮烂的米。他用筷子拨了一下。
“许衡。”
“嗯。”
“你怕过吗?”
许衡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
“怕什么?”
“死。”
许衡摸了一下猫的头。猫打了个呼噜。
“你问的是昨天那次?还是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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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算。”
许衡看着灰猫。猫的眼睛在夜色里发出微弱的绿光。
“昨天那次来不及怕。你把第一条根系切开的时候我就疼晕了。后面四十九条全是无知无觉的。醒过来发现自己没死——就觉得命挺大的。”
他顿了一下。
“以后的话。”
他没说下去。
秦少琅也没催。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灰猫的呼噜声在两个人之间嗡嗡地响。
许衡忽然说了一句:“你问我怕不怕死,是因为你在想那一万四千年的事。”
秦少琅没有否认。
“你在想——比起死,一万四千年的清醒是不是更可怕。”
秦少琅放下碗。
“你在想——第七号灯的管理员六千年就崩了。你凭什么撑一万四千年。”
夜风从墙头吹过来。蒜苗晃了一下。
许衡的声音很平。
“但你也看到了那行字。第九号灯的管理员撑了一万一千年。”
秦少琅看向他。
许衡的目光从猫身上移开。对上了秦少琅的眼睛。
“你想知道他为什么没崩溃。”
不是问句。
“那段手写代码。”许衡说,“也许答案就在里面。”
秦少琅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也许。”
秦少琅起身走向后院。
走到一半,他停住脚步,背对着许衡。
许衡。
嗯。
谢谢你的粥。
许衡没应声。
秦少琅的身影没入后院的阴影里。
许衡在石墩上坐着,怀里抱着那只灰猫。他抬起左手,借着月光打量。那块曾经被种子寄生过的皮肤,现在嫩得发粉,像刚长出来的软肉。疤没了,那种时刻被某种东西吸食养分的异物感也消失了。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空的。
没什么留下来,除了这只还在他怀里翻肚皮的猫。
你倒是不怕死。许衡低头对猫说。
猫打了个哈欠,露出尖细的牙,随后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
许衡揉了揉猫肚子。这畜生比人活得通透。不用担心原火枯竭,不用担心哪天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一堆灰。它只关心下一顿饭在哪,以及现在的姿势舒不舒服。
院子里的灯在风里晃荡,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隔壁沈清漓的窗户暗了下来,彻底陷入黑暗。
许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后院方向,石墙缝隙里渗出一缕蓝白色的微光。那是秦少琅在处理那枚种子。
一百五十天。
那个数字在夜色中冷冰冰地跳动。
在种子的核心代码深处,苏晚的解码程序撞上了一层硬壳。
那不是数据流,也不是加密算法。
那是文字。
苏晚的逻辑回路停滞了零点三秒。她扫描着那几行字,评估了秦少琅现在的状态,以及如果现在把这段话丢给他会产生的后果。
她选择了隐瞒。
至少今晚不行。
那段文字刻在壳上,简单直白:
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和我一样,已经没有退路了。别急,听我说完。
秦少琅发现苏晚在骗他,是凌晨三点零七分。
起因很简单。
他在后院盘坐,维持82%的屏蔽率,同时用意识的边角料观察种子铭文的空插槽。这是他每天都在做的事——观察。不干预,不触碰,只是看。
空插槽的微光在凌晨比白天更明显。蓝白色的光从铭文缝隙里渗出来,照亮了他胸腔意识空间的一小块区域。
秦少琅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空插槽的光强度,在过去四个小时里变化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