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齐飞。
“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齐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开过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他停下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齐飞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左佑。”
左桉柠的心跳了一下。
“他怎么了?”
绿灯亮了。齐飞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几天前,”他说:“我们的人拍到他跟一个女的在一起。”
左桉柠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女的,是他公司的员工。”齐飞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两个人很亲密,一起进了酒店。”
车厢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沈昭昭的呼吸声,能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左桉柠看着前方。前方的路很长,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这件事,”齐飞说:“我们压下来了。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是左桉柠懂了。
这种事,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一旦传出去,沈昭昭的职业生涯会受到多大的影响,谁也不知道。
左桉柠的手攥紧了。
她想起沈昭昭刚才,笑得那么轻快、轻松、看起来像是什么烦恼都没有。
左桉柠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车子开到了云山别墅楼下。
齐飞把车停好,绕到后座,把沈昭昭扶出来。沈昭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昭昭,到家了。”齐飞轻声说。
沈昭昭嗯了一声,声音像小猫叫。
左桉柠跟在他们后面,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看着沈昭昭靠在齐飞肩上的样子,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电梯门打开。
齐飞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左佑。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穿着素净的衣裳,围着一条蓝色的围裙。她看见沈昭昭的样子,吓了一跳。
“太太!太太这是怎么了?”
“李妈,”齐飞说:“喝多了,您帮忙搭把手。”
李妈赶紧上前,和齐飞一起把沈昭昭扶进去。
左桉柠跟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精致,但冷冷清清的。灯开着,电视没有开,沙发上空无一人。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杯壁上有一圈茶渍。
齐飞和李妈把沈昭昭扶进了卧室。左桉柠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那个冷冷清清的空间。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茶的旁边,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沈昭昭和左佑,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左桉柠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左佑的笑脸,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齐飞从卧室出来了。
“安置好了,李妈会照顾她。”
左桉柠点点头。
她看着齐飞,问:“我哥呢?”
齐飞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左桉柠又问了一遍:“左佑呢?”
齐飞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他抬起头,说:“左总已经一周没回来了。”
左桉柠的心沉了下去。
一周。
一周没回来。
她想起沈昭昭刚才说的“他工作忙,老出差”“但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
不一样了。
什么都不一样了。
左桉柠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
沈昭昭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她的眉头还皱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轻轻地给她擦脸。
左桉柠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沈昭昭。
她弯下腰,轻轻握住沈昭昭的手。
那手是凉的。
“昭昭,”她轻声说:“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沈昭昭没有反应。
左桉柠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出卧室。
齐飞送她下楼。
电梯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楼下,左桉柠站在公寓门口,夜风吹过来,有些凉。
“齐飞,”她说:“谢谢你照顾她。”
齐飞摇摇头:“应该的。”
左桉柠上了车。齐飞开着车,把她送回了家。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左桉柠看见客厅的灯亮着。
她下了车,跟齐飞道了谢,然后走进家门。
玄关的灯亮着。她的高跟鞋换下来,摆在鞋柜旁边。旁边是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鞋面上有一道浅浅的灰,像是今天刚穿过的。
“回来了?”
夏钦州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左桉柠换好鞋,走进去。
夏钦州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进来,他把书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怎么这么晚?”他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加班?”
左桉柠摇摇头。
“晚上和昭昭去吃饭了。”
夏钦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个人上了楼,各自去洗漱。
左桉柠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夏钦州已经躺在了床上。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左桉柠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拿起床头的梳子,慢慢地梳着头发。梳子从发根滑到发尾,一下,一下。
夏钦州放下手机,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
左桉柠没有回答。她继续梳着头发,目光落在梳妆台的镜子里。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她坐在床边,他靠在床头。
她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他。
“夏钦州。”
“嗯。”
“你知道左佑最近在干什么吗?”
夏钦州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左桉柠看见了。
他垂下眼睛,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说:
“我最近工作忙,没太关注。”
左桉柠看着他。
她知道他在撒谎。
她不是从他说的话里知道的,是从他的眼睛里知道的。
但她没有拆穿。
她把齐飞告诉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左佑和一个女员工很亲密地进了酒店,说这件事被压下来了,说沈昭昭喝醉了一个人在家,而且左佑已经一周没回家了。
她的手,攥着睡衣的下摆,攥得很紧。
夏钦州听完,沉默了几秒。
“左佑有自己的考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