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安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罗丝的胳膊,把她往旁边拉了拉,笑着说:“在我这里调教好了,再放去你们那边。这样我才放心啊。”
罗丝的目光还落在左桉柠脸上。
她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仔细端详。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更深了一点。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
“这小姑娘,”她慢悠悠地开口:“长得还算标志。”
安琪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
“可不是嘛。”她笑着说:“毕竟家里就缺这么一个,不是吗?”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
都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什么。
左桉柠站在旁边,看着那两张笑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正在被人估价。
“去吧去吧。”罗丝摆摆手:“早点调教好,送过来给我看看。”
安琪笑着点头。
她转身,朝左桉柠使了个眼色。
左桉柠低下头,跟在她身后,往楼梯另一边走去。
身后,那道目光还黏在她背上。
她没回头。
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在罗丝的视线里。
——
安琪的房间在三楼。
很大,很宽敞,装修也很奢华。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可以看到庄园的后花园。
安琪关上门,靠在门上,看着左桉柠:“吓着了?”
左桉柠站在房间中央,摇了摇头。
安琪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罗丝,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安风逸的第三个老婆。”
左桉柠看着她:“安赐的母亲?”
安琪点头。
左桉柠沉默了一秒。
难怪。
难怪长得那么像。
安琪的眸子低了低:“她很聪明。比我妈聪明得多。”
左桉柠看着她。
安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刚才看你那眼神,”安琪继续说:“是在估价。”
左桉柠的心沉了一下。
安琪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安氏家大业大,需要的人也多。每个新进来的人,都会被估价。能用,不能用,用在哪儿,怎么用。”
她顿了顿:“你被她看中了。”
左桉柠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安琪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促狭:“怎么,害怕了?”
左桉柠淡笑:“我要是怕,就不会来了。”
安琪挑了挑眉,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开口:“休息一会儿吧。晚些时候,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别乱跑。”她说:“这里到处都是眼睛。”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左桉柠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后花园。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圃上。玫瑰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粉的,一片一片。
很美。
但也很冷。
她站了很久,然后才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来。
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枚婚戒。
她拿出来,攥在手心里。
——
傍晚。
左桉柠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安琪可信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窗外天已经暗了。
她该起来了。
安琪说晚些时候带她熟悉环境。她坐起来,理了理身上的女仆裙,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她,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早上好了一点。
她推开门,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毯上。她沿着走廊往前走,想去找安琪的房间。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身后有声音,像是脚步声。
她猛地回过头。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皱起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更近。
左桉柠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没有回头。
继续往前走。
然后——
一只手从身后猛地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味道冲进鼻腔。
左桉柠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拼命挣扎,用手去抠那只手,用脚去踹身后的人。
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那些训练,那些技巧,在这一瞬间全都派不上用场。
鼻间的味道越来越浓,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动,扭曲。
最后变成一片黑暗。
——
与此同时。
安家主楼,三楼。
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里,灯光昏黄。
墙上挂着一整面墙的显示屏,被分割成几十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是不同的画面,走廊,楼梯,花园,门口……
监控室。
安琪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放下来,披散在肩上。灯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白日里的英气柔和了几分,显出一点慵懒的妩媚。
罗丝坐在她旁边。
她还穿着那件丝质睡袍,只是换了一双拖鞋。脚翘在茶几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手里也端着一杯酒,正慢悠悠地晃着。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屏幕上其中一格画面。
走廊里,一个穿黑色女仆装的女人被两个男人架着往外走。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
左桉柠。
罗丝看着那个画面,嘴角慢慢弯起来。
“模样确实不错。”她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刚送来的商品:“可惜了。”
安琪没说话。
罗丝转过头,看着她:“你从哪儿弄来的?”
安琪笑了笑:“朋友送的。”
罗丝挑了挑眉:“朋友?什么朋友这么大方,送个活人?”
安琪没回答。
罗丝也不追问。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屏幕。
那两个男人把左桉柠架出侧门,塞进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关上,车子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罗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过,”她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还落在屏幕上:“看她手上那枚戒指,是结过婚的吧。”
安琪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罗丝继续说:“模样是不错。但不是小姑娘了。到了那边,可上不了多少钱。”
她放下酒杯,靠在沙发里,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