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沈赴白猛地抬起头,看向徐染秋,声音嘶哑干涩:
“徐先生……求你,帮帮我。”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不能……不能看着沈家,就这么毁在我手里。我知道……我知道我之前可能冒犯了你,但我真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说着,眼神里充满了乞求,仿佛徐染秋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染秋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上,仿佛在审视自己,又像是只是在出神。
片刻,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讥讽,也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我记得我说过,”徐染秋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甚至比刚才在门外时更显疏淡:“我帮不了你。”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沈赴白已经凉透的心上。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更白。
“不……你可以的!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沈赴白急切地向前倾身,几乎要从沙发上滑落下来。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手忙脚乱地开始翻自己的口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钱夹,又从内侧口袋里摸出几张银行卡。
他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推到徐染秋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钱……我有钱!”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语无伦次:
“这些……这些是我这些年自己攒下来的,都是我自己的钱!爸妈给的零花钱,我上班的工资、奖金……我都没怎么花,都攒下来了!大概……大概有500万左右!密码我都可以告诉你!全都给你!”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恳切地望着徐染秋:
“求你了……帮我这一次。只要能救沈家,让我做什么都行!”
昏暗的灯光下,那些银行卡和零散的现金摊在深色的茶几上,旁边是徐染秋那杯清澈的温水。
徐染秋眸子扫过那些报酬,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在这个圈子里,在这个层面上,钱恰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区区五百万,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甚至可能成为一个可笑的话柄。
他需要的东西,绝不是钱。
而是信息,是足以制衡对手的把柄。
例如,无法拒绝的交换条件,或者是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等等。
而沈赴白,显然还没有明白这个道理。
他依旧在用最苍白的方式,试图解决问题。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他此刻拿出的,恰恰是别人最不缺、也最不屑于沾染的东西。
他还是太年轻了。
徐染秋在心里默默地想。
目光从那些钱卡上移开。
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沈赴白年轻到,以为世界的规则,可以用钱来衡量。
年轻到在家族倾覆的危机前,只会拿出自己最珍视、却对别人最无用的东西。
年轻到甚至没察觉,自己此刻的“干净”与“真诚”,在这种博弈里,是多么脆弱而易碎。
徐染秋没有去碰那些钱和卡。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它们一眼。
他重新端起自己的水杯,靠在沙发椅背上,微微侧过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赴白粗重而无望的喘息声。
徐染秋忽然微微侧耳,像是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动静,目光投向办公室虚掩的门,低声说: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从外面推开。
左佑率先踏入,他脸上焦急,眉头紧锁。
秦未辰紧随其后,手里还提着一个印有医院标志的纸袋,神色也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两人显然是一路寻来的,风尘仆仆。
左佑一进门,锐利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徐染秋身上。
他脚步微顿,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用一种审视的语气开口:
“徐染秋,好久不见。”
徐染秋放下水杯,从容地站起身。
他点了点头:“左总,秦医生,请坐。”
说着,便转身走向饮水机,准备再拿两个杯子。
“别忙了,”左佑抬手制止,声音沉稳:“我们不坐多久。”
他的视线扫过茶几上那堆散乱的银行卡和现金,又落到一旁脸色惨白、神情呆滞的沈赴白身上。
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眼神里透出几分无奈和失望,轻轻摇了摇头。
秦未辰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堆报酬上。
他走过来,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在那堆卡里随意拨弄了一下,精准地从中挑出了一张印有医院标识的工资卡。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卡,在眼前晃了晃,然后转向沈赴白,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语气轻飘飘地调侃道:
“赴白,怎么?这是打算把全部身家押上,以后给徐总打工了?”
他这话音刚落,左佑冷冽的目光就如刀锋般扫了过来。
左佑真是要忍不了了。
自从林书娴那件事之后,秦未辰这人是愈发阴阳怪气、嘴贱不合时宜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沈家风雨飘摇,沈赴白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他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
左佑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气压骤低。
徐染秋仿佛没察觉到这气氛,依旧不急不缓地从柜子里取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走到饮水机旁接水。
水声潺潺,在凝滞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秦未辰迎上左佑冰冷的目光,耸了耸肩,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淡了些,但也没完全收起。
他转而将手中那张工资卡,连同茶几上其他散落的卡和现金,有条理地归拢到一起,推到沈赴白面前。
“收好了,这些钱,在徐总眼里,恐怕……”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正在倒水的徐染秋的背影:“一文不值。”
沈赴白猛地抬起头看看秦未辰,眼中充满了不解,又茫然地望向徐染秋。
此时,徐染秋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轻轻放在左佑和秦未辰面前的茶几上。
他直起身,迎上秦未辰意有所指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语气平缓地接话道:
“秦医生这话,可是误会我了。并非钱多钱少的问题,只是我人微言轻,在这种事情上,实在做不了什么主,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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