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告诉我,未辰在隔壁的学术厅,让我过去看看。”
她继续说:“然后我才从未辰那里知道了沈家出事……一切都太巧合了,他像是故意把我引过去,让我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你说……徐染秋会不会和那个Z先生有关系?是Z先生爆出了沈家的秘密……对吗?”
说完,她紧紧盯着夏钦州,等待着他的反应,心口怦怦直跳。
夏钦州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只有沉静。
他缓缓开口,将她的猜测推翻了。
“不是Z先生。”他说。
左桉柠愣住了。
夏钦州看着她愕然的表情,继续道:
“根据齐乐目前查到的线索,最先向那家媒体提供沈家黑料,并且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推动舆论发酵成现在这个规模的,不是Z先生。”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左桉柠完全意想不到的名字:
“是左赫安的亲生母亲,苏茵。”
“苏茵?”左桉柠彻底怔住,脑中一片混乱:“怎么会是她?她……她为什么要针对沈家?”
夏钦州眸色微冷,解释道:
“根据调查,是苏茵的侄女,叶习习。她前段时间去沈氏控股的第三医院看病,遇到了一些问题。据说是排队等专家号等了很久,最后却被告知号被一个有关系的人拿走了,她在医院理论时,还与保安发生了冲突,觉得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心里积了怨气。”
左桉柠听得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想到,掀起这场滔天巨浪的,竟然是一桩私人恩怨。
“可是……”她仍有疑惑:“就算她因为叶习习的事情生气,想要报复沈家,但她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挖出那么多黑料。”
“这正是问题。”夏钦州打断她:“苏茵自己或许没这个本事挖得这么深、这么准。但她背后,很可能有人给她提供线索。”
左桉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脏猛地一缩:“……Z先生?”
“很有可能。”
夏钦州颔首:“Z先生手里掌握着各大家族的秘密,沈家的这些污点,他可能早就握在手里,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抛出来。苏茵侄女的事,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枪手。他不需要自己出面,只需要暗中将一些材料递给苏茵,借她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看向左桉柠,语气凝重:
“所以,徐染秋提醒你,可能不是因为他参与了这件事,而是……他或许察觉到了什么。他知道沈家要出事,知道你会担心沈昭昭和左佑,所以他让你能尽快赶到沈昭昭身边。”
这个推断,与左桉柠之前最坏的猜想截然不同。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混乱。
“那……那现在怎么办?”她无措地问:“昭昭怎么办?赴白怎么办?沈家……”
夏钦州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沈家的事,左佑和秦未辰已经在全力周旋。苏茵那边,我会让齐乐去接触,看她到底掌握了多少,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人递刀子。至于沈赴白……”
他眉头微蹙:
“他的失踪很蹊跷,很可能和Z先生直接相关。这是目前最棘手的一点。”
他低头,看着左桉柠苍白的脸,指腹抚过她的脸颊: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胡思乱想,而是照顾好沈昭昭,稳住她的情绪。其他的,交给我,交给左佑。明白吗?”
左桉柠悬在半空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嗯。”她将脸轻轻贴在他温热的手掌上:“我明白了。谢谢你,钦州。”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书房这一方光亮里,两人静静依偎。
——
夜深了,拾光画室所在的街区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陷入一片沉静。
只有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光晕。
一道清瘦的身影,在画室紧闭的玻璃门外已不知站了多久。
沈赴白低着头,额发被夜风吹得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沾了些许灰尘,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像一株被暴雨摧折后的芦苇。
他没有被Z先生绑架。
在得知家中变故、打不通父母电话、看到门口围满记者和人群的那一刻,他瞬间就慌了。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最后,不知怎的,脚步将他带到了这里。
徐染秋的拾光画室。
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带来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沈赴白一动不动,只是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小块被路灯照亮的地面,眼神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不远处。
沈赴白似有所感,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几步开外,徐染秋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显然刚从艺术峰会回来不久,甚至还没换下那身礼服。
他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处,露出清瘦的手腕。
沈赴白的目光与他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沈赴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那样望着徐染秋,眼眶迅速地红了。
徐染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进来坐吧。”
他开口说道,声音温和,却也听不出更多情绪。
他走到画室门前,拿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门锁,推开了玻璃门。
沈赴白像是被这声“进来”赦免了一般,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徐染秋身后,走进了画室。
画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徐染秋将臂弯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靠近门口的椅背上,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按亮了里面的灯。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简洁。
徐染秋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坐。”
他对还愣在门口的沈赴白说。
然后才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微微后靠,松了松领口。
沈赴白这才挪动脚步,在对面那张布艺沙发上坐下。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饮水机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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