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说变就变。
前脚还在废庙边上喘口气，后脚杨戩突然抬头，右眼金光一闪。
“不对。”他声音压得低，“有东西在动。”
林冬靠在一块焦黑的石头上，胸口还疼得厉害。他想撑起来，手一软差点栽倒。
哪吒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別动，你骨头还没长好呢。”
“我没事儿。”林冬咬牙，“刚才那眼神……是不是又有人盯咱们”
杨戩没答话，天眼扫过云层缝隙。片刻，他眉头锁死：“不止一个地方出事了。”
孙悟空正拿金箍棒戳地上一个坑，闻言抬头：“哪儿”
“西边发大水，衝垮三座村；南面瘟疫蔓延，半城人躺倒；北山地裂百丈，吞了粮仓。”杨戩缓缓道，“不是天灾，是人为引动的。”
林冬心头一沉。
他闭眼，试著唤模擬器。
识海深处一片暗，只有一点微蓝闪了闪，像快没电的灯。
“等等……”他忽然睁眼，“我好像记得——城隍庙里烧香的时候，香灰会排成特定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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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皱眉：“你说那些小神他们能干啥”
“他们不能。”林冬声音发紧，“但他们听命於天庭。”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原来天庭打不过他们，就转头去祸害凡人。
用“清除逆贼气机”当藉口，让城隍煽风点火，再逼王朝出兵剿乱。
刀子最终还是砍在老百姓头上。
“这群王八蛋！”孙悟空一棒砸地，碎石飞溅，“自己不敢下来，就拿凡人垫背”
“现在骂没用。”林冬喘了口气，“得救人。”
可救得过来吗
千里之外，一处河谷。
洪水滔天，浊浪卷著断梁残尸翻滚。
岸边一群黑影围著祭坛跳舞，嘴里念著怪词。
下一瞬，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孙悟空拎著金箍棒跳进人群，棒子横扫，妖头乱飞。
“吵死了！”他一脚踹翻香炉，“拜你们不如拜俺老孙！”
那边刚清完，南方疫区又冒黑烟。
哪吒踩著风火轮赶到，看见毒雾笼罩村庄，连鸟都不敢飞过。
他冷笑一声，张口喷出三昧真火。
火焰如龙捲腾空，毒瘴瞬间蒸发。
他又抽出混天綾，在空中划了几道符印，把残余邪气封进地底。
“哼，这点手段也敢称天罚”
与此同时，北方地震源头。
杨戩立於山巔，天眼锁定地下脉络。
他看清了——有人埋了九根铁桩，钉住地脉，故意引发震动。
“雕虫小技。”他抬手一刀劈下，震波反向溃散，裂缝合拢。
百姓惊魂未定，抬头只见一道青袍身影站在云端，转身离去，不留片语。
林冬这边也没閒著。
他强撑著坐直，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黄纸。
这是之前模擬器反馈的《基础吐纳法》残页，他顺手抄了些能激发生机的字句画成简易符。
“来，贴这儿。”他让陈秀娘靠著岩壁，把一张符按在她后心。
暖流渗入，她眉头鬆了些。
“你还真行。”哪吒回来时看见这一幕，“都这样了还能整活。”
“总不能光靠你们拼命。”林冬咧嘴一笑，嘴角又裂开出血，“我也算……出份力。”
孙悟空挠挠头：“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这些玩意儿管用”
“猜的。”林冬眨眨眼，“以前看书上都这么写。”
三人愣住，隨即笑出声。
可笑声没持续多久。
远处传来鼓声。
咚、咚、咚——
沉重，整齐，带著杀意。
杨戩猛地转身，天眼穿透山雾。
一支军队正从焦土中穿行而来。
鎧甲森然，刀枪如林。
领头是个白髮老將，披甲持刀，双目赤红。
“是王朝精锐。”杨戩沉声道，“但他们不对劲。”
孙悟空眯眼：“谁家打仗让老头衝锋”
“不是自愿的。”林冬盯著队伍后方，“有人在操控。”
杨戩天眼看得清楚——两名雷部残將躲在军旗后，手里攥著阴符咒幡，不断往將领脑中灌煞气。
那老將每走一步，眼神就更浑一分。
“要不我去把那俩傢伙揪出来”孙悟空活动手腕。
“不行。”林冬一把拉住他，“杀了他们，这支军立马变暴民。我们救的人，反而会被自己人踩死。”
“那咋办”哪吒皱眉。
“让他们亲眼看看真相。”林冬慢慢站起身，哪怕腿抖得厉害，“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祸源。”
山谷入口，尘土飞扬。
战鼓越擂越急，马蹄踏地如雷。
老將举起长刀，嘶吼撕破长空：“奉天討逆！杀！”
千军万马如洪流奔涌，直扑谷口。
林冬站在石台边缘，风吹起他破烂的衣角。
他知道，这一仗不能再躲了。
他们不是逃犯，也不是灾星。
他们是被逼到绝路的人，终於要站出来告诉所有人——
所谓天命，不过是权贵手里的一把刀。
而今天，这把刀，该断了。
哪吒走到他身边，火尖枪拄地：“要我说句话，你就点头。”
林冬看了他一眼。
“要是打起来，你和秀娘先撤。”
“我不走。”林冬摇头，“这是我选的地方。”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晃过来：“嘿，当年你在方寸山教我写字，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那时候你连『悟』字都不会写。”林冬笑。
“现在不也会了”孙悟空咧嘴，“虽然写得歪。”
杨戩站在最高处，刀插岩缝，天眼凝视大军逼近。
“来了。”他说。
林冬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掌心有一道旧伤疤，是他第一次使用模擬器时留下的印记。
他对著天空，缓缓摊开五指。
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哪吒突然低声道：“你看他眼睛。”
林冬的眼瞳深处，竟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芒。
不是神通，不是法力。
是一种决意。
一种凡人不该有的、烧穿命运的光。
老將率军冲至谷口三十步。
他忽然顿了一下。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看清了石台上那个瘦弱的身影。
不是妖魔，不是怪物。
只是一个抱著女人的男人，伤痕累累，却站得笔直。
可下一秒，幡旗晃动，煞气涌入。
他的记忆又被抹去，刀锋再度指向天空。
“杀——！”
千人齐吼，声震山野。
林冬没有退，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哪吒扶住他肩膀。
孙悟空把金箍棒杵在他身侧，当拐杖。
杨戩从高处跃下，三人並肩而立。
风卷著灰烬掠过山谷。
林冬望著那片汹涌而来的铁流，轻轻说了句：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