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轰出!
“轰——!”
虚空炸裂!
那拳头砸在一头归一境巅峰的怨魂头颅上,直接将那颗狰狞的头颅砸成齑粉。
鲜血与魂光四溅,洒了秦明满脸满身。
他没有停。
又是一拳。
再一拳。
刹那之间便挥出了千百万拳。
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狠,越来越快。
渐渐地,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着血河流淌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悠远,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叹息,又如同黄泉之水奔涌向前的咆哮。
伴随着被轰杀的怨魂越来越多,让那血河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直到有一瞬间,他一拳轰在一头祭道境怨魂的头颅上。
那怨魂,生前是一位横压一个时代的大帝。
他的头颅,坚硬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神铁。
可秦明那一拳,却直接将其轰碎。
拳劲撕裂了那怨魂的整个身躯,撕开了虚空,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裂隙当中是一条由鲜血组成的冥河,它奔腾汹涌,不断有气泡在其间炸裂,迸发出恐怖的能量。
黄泉之水夹杂其中,将那怨魂残破的魂魄卷入其中,送往轮回。
秦明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隙缓缓合拢。
这一拳,是他自己创出的法。
血河冥道拳。
一拳轰出,血河相伴,黄泉洞开,送一切生灵往生轮回。
他继续挥拳。
一个又一个怨魂在他拳下消散。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终于,秦明一拳轰出,砸在最后一个祭道境怨魂的头颅上。
那颗头颅轰然炸裂,魂光四溅。
秦明收回拳头,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即便是此刻的他,也宛如风中残烛一般,明灭不定。
魂魄早已碎成了无数碎片,只不过被他的执念强行拘在一起,利用神识果的力量艰难的修复着。
周围,一片死寂。
再也没有怨魂涌来了。
他低头看去,脚下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那些怨魂化作的光点,层层叠叠,堆积成山,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堆积在原地,被奔腾而过的黄泉水不断的冲刷着痕迹。
秦明抬起头。
他周身的气势,此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是一种仿佛要超脱古往今来一切敌的恐怖气息。
当然,秦明知道,这并不是说他的实力真的已经能够镇压千古。
只是因为他身处这方奇异的空间里,因为他心中那股想要重返人间的执念,让他的战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执念越深,战力越强。
而他,太想回去了。
此刻的秦明,也不复一开始那般疯狂。
那些因前世记忆而产生的绝望与疯狂,那些因两个世界记忆撕扯而带来的癫狂,此刻都渐渐平息下去。
那些记忆被他封存起来,变成了一幅幅可以随时翻看的画卷。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身魂光明灭不定,破碎的魂魄正艰难地修复着。
可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因为他想通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还有柱神。
他曾亲眼目睹过第四柱神的诞生。
或者说,他曾亲眼目睹过自己成为第四柱神的那一刻。
那是与三柱神同样层次的存在,一念之间,便可创世灭世,盘踞于光阴长河之外,一刹永恒,一念千古。
祂们超脱于时间之外,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
祂们是规则的制定者,是万物的源头,是众生的归宿。
秦明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的目标,便是成为第四柱神。
获得无上伟力,然后回家。
回到那个有父母、有朋友、有二十年平淡人生的世界。
甚至将小花也带回去。
这样,才算得上一家团圆。
当然,秦明也很清楚,想要成为柱神,他就必须夺回自己失去的权柄。
这些权柄,有的在他身上,有的在肉身里,有的还四散在天地之间。
他必须将它们全部收回。
可是,即便夺回全部权柄,他也不一定就能成为柱神。
柱神是无上的存在,是超越了因果、超越了命运、超越了规则的存在。
柱神可以是自己。
但自己不一定会成为柱神。
从先前看到的画面中,秦明明白了这一点。
当初,他剖出眼睛、挖出心脏、打烂肚子,把自己身上所有不属于“秦明”的东西全部扔掉,陷入了长眠。
那一刻,第四柱神因他的付出而显化,却又因他的沉眠而消散。
但其实,祂一直都在。
只不过,祂介于显化与不显化之间,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如果自己无法成为柱神,那么祂就从来没有存在过。
如果自己成为了柱神,那么祂便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于此刻垂视人间,窥探此刻的自己。
所以,只要活下去,一切都有希望。
只要活下去。
秦明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破碎却依旧澎湃的力量。
当然,想要夺回权柄,跳不开的便是那个神秘人。
如今他也知道了那个神秘人究竟在归墟之地留下了哪些阴谋。
其实他只是在那个留影阵法中留下了四句话。
五千年前,那个神秘人第一次来到他的棺木前。
那时,棺木还静静地躺在归墟之地第二层的焦土之下,他还在沉睡。
神秘人站在棺木前,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神终将苏醒。”
于是五千年后,他苏醒于这个世界。
那个来自地球的灵魂,在那个雨夜死去,然后在这具身体里醒来,以为自己只是穿越了。
他不知道,那不是什么偶然。
那是“言出法随”的结果。
又过了几千年,那个神秘人再次来到归墟之地。
这一次,他站在黄泉入口处,面对着那潭幽深的黄泉之水,又留下了三句话:
“神将归来此地。”
“神将魂魄离体。”
“神将不可视我。”
于是,他在修仙界兜兜转转,从青溪宗到南海,从黑山到归墟之地,最后又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黄泉入口。
然后,他受黄泉之力影响,魂魄离体,被归墟之地困住,被亿万怨魂恶鬼拖入黄泉深处。
一切都是按照那三句话发生的。
因为这就是言出法所谓的力量。
说出的话,发出的是事件的结果。
而天地规则,会去造成这一切,并且让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