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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当年,得知秦明失踪、生死未卜的消息时,洛月几乎崩溃,整日闭门不出,以泪洗面,抑郁寡欢,整个人憔悴不堪,连修行都彻底荒废。
仙女峰峰主白念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终究不忍她就此沉沦,便将秦明魂魄被封印于光茧、尚有一线生机的真相和盘托出。
白念雪奏明新任宗主李天涯后,特意特许洛月每月前来青溪源头,探望光茧之中的秦明。
得知心上人还有归来的可能,洛月瞬间拨开迷雾,转悲为喜,也彻底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她不再沉溺于悲伤,毅然决然递交申请,加入了青溪宗专门抵御血兵入侵的斩杀队。
斩杀队的任务九死一生,每日都要与那些嗜血残暴、毫无理智的血兵厮杀,鲜血染红衣襟是家常便饭,数次险些命丧血兵之手。
可洛月从未退缩,她将对秦明的思念与担忧,尽数化作斩杀邪魔的力量。
她出手狠辣果决,招式凌厉刁钻,红色的身影在战场之上穿梭,所过之处血兵尽灭,不留活口。
因她出手狠厉,身姿艳烈,又在战场之上从不退缩,如同带血的荆棘一般,久而久之,“血荆棘”这个称号在军中与宗门之中传开。
人人都知晓,青溪宗斩杀队里,有一位貌若天仙、出手却狠绝无双的女修士。
洛月看着那道光茧,看了很久。
又转头看向旁边的花苞。
那花苞还是那样,花瓣紧合,包裹着里面那道小小的身影。
五年了。
小花睡了整整五年。
洛月每次来,都会站很久。
一开始,她还会说话。
她会给秦明讲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讲自己杀了多少血兵,讲自己如何从一次次生死边缘活下来。
她会给小花讲外面的世界,讲青溪宗的变化,讲林凡又突破了,讲自己又去哪里斩妖除魔了。
可慢慢地,她不说了。
因为她发现,说了也没人回应。
得不到回应的倾诉是令人绝望的。
秦明听不到。
小花也听不到。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看着那光茧,看着那花苞。
一看就是一整夜。
如今的她,变得沉稳
不是沉稳,应该是沉默寡言才对。
那些话,那些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和担忧,她不知道该对谁说。
只好咽下去。
咽进肚子里,咽进心里。
此刻,她依旧站在那里。
夜风吹起她的披风,红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
黄泉深处,无天无地,无日无月。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厮杀。
秦明站在原地,周身浴血。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挥了多少次剑,斩杀了多少头颅。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每一次挥剑,每一滴鲜血,都像是永恒的轮回。
手中的剑,早已不知碎了多少次。
那些由黄泉之水凝聚而成的寒冰长剑,在与那些恐怖怨魂的碰撞中,一次又一次地崩碎,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凝聚。
此刻他手中握着的,已是不知道第多少柄剑了。
剑身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他的左臂,只剩下半截。
从肘部以下,整条小臂都被一头归一境巅峰的怨魂撕咬成了碎片。
血肉模糊的断口处,正有淡淡的荧光流转,那是魂魄之躯在艰难地自我修复。
可他顾不上等待修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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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时间。
黑暗之中,又有无数怨魂涌来。
秦明抬起仅剩的右臂,挥剑斩出。
剑光闪过,数十个神通境怨魂化作青烟消散。
可更多的怨魂填补上来,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
他的眼睛早已被鲜血充斥,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的血红。
脚下,是尸山血海。
那些被他斩灭的怨魂,化作无数的光点,在他脚下堆积成山。
光点明灭不定,如同地狱中的萤火,照亮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秦明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一千?一万?十万?
还是更多?
他只知道,有的怨魂,他一剑挥出便能将其斩断,如同割草。
而有的怨魂,一剑砍出,刀刃却卡在骨骼之间,难以抽离。
那些是真正的强者,是曾经横压一个时代的祭道境存在。
每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他都要费上更多功夫,付出更多代价。
有时是身上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有时是半边身子被撕咬成碎片。
有时,甚至是整条手臂被彻底扯断,如同他此刻的左臂一般。
可他不能停。
他只要停下,就会被这些怨魂彻底吞噬,化作它们中的一员。
好在,他还有水镜。
那个古亲手炼制、塞进他体内的法宝,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倚仗。
心念微动之间,便有神力果、神识果从水镜中涌出,化作精纯的力量,涌入他那残破的魂魄之躯。
那些在外界被奉为无上至宝的奇珍,在这里,被他当成干粮一般,一把一把地吞噬。
更重要的是,每当他斩杀一个怨魂,那怨魂的修道感悟便会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这些怨魂,来自千古以来万千世界。
他们有的是神通境,有的是归一境,有的是祭道境。
有的是某个世界的大帝,有的是某个时代的金仙,有的是某个纪元的老魔。
他们一生的感悟,他们毕生的心血,他们所有的道与法,在死亡的瞬间,尽数涌入秦明的脑海。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馈赠。
任何一位的感悟,放到外面,都是足以让整个修仙界疯狂的无上传承。
而在这里,这样的感悟,他每杀一个,便收获一个。
越杀越多,越多越杀。
越杀越狠,越狠越强。
他仿佛又看到了古的身影。
那个屠遍诸天、杀尽万界的哥哥。
当年古也是这样,在一片又一片的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上巅峰。
如今,秦明也在走同样的路。
手中的剑,再一次崩碎。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那碎裂的剑柄,随手丢弃。
他没有再凝聚新的剑。
剑太脆弱了。
剑会碎,会钝,会卡在敌人的骨骼之间。
但拳头不会。
他用仅剩的手臂握紧拳头,盯着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怨魂,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