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说,之后跟归墟之地有关的一切事宜,都是在天地规则运行下的走向。
林九歌为什么会出现在极北之地?为什么恰好在那时收到晚归来的求援剑讯?为什么晚归来偏偏在那时误入了时空乱流?
为什么林凡会是林九歌的儿子?为什么他会来到归墟之地?
富四海为什么会跟着林凡?为什么他们偏偏在关键时刻抱在一起,被规则一同认可?
所以秦明之前怀疑林凡是天选之子也不无道理。
他确实是被上天选中,来经历这一切的。
一切,都不是偶然。
是言出法随。
那些话被说出之后,天地规则便开始编织因果,牵引命运,让所有相关的人、所有相关的事,都朝着那个既定的结果发展。
林九歌、林凡、富四海、晚归来……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这张无形的大网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他们以为是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其实,是路选择了他们。
而他们自己,对此毫无察觉。
因为言出法随的力量,让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
至于为什么那神秘人没有直接利用言出法随杀死秦明,那是因为他办不到。
有因便有果,因果相随。
即便是言出法随,也是需要底蕴来支撑的。
就好像你一言令花开,虽然花确实因你的话逆反时节绽放开来,但是它所消耗的能量以及养分却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那神秘人没有办法利用言出法随直接让秦明身死。
因为秦明这具身体太强大,底蕴太过雄厚。
他如果要杀死这具身体,那么他所要付出的代价和消耗必然更加的大。
甚至有可能他在发出让秦明生死这一个命令的瞬间,他会先一步的生死道消消弭于天地。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利用归墟之地以及黄泉的特性,将秦明灵魂以及身体剥离开来。
困住秦明的同时,也能谋夺秦明的身体,让他更加的强大。
……
秦明立于黄泉之上,环顾四周。
脚下的怨魂,在最后一头祭道境存在消散之后,终于彻底沉寂。
周围一片清明。
只剩下那青幽色的黄泉之水,静静地流淌,无声无息,却承载着无数生灵的轮回往生。
以及那口三生井。
那口能够窥见前世今生、让亡魂执念全消的古井,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井口青石斑驳,岁月痕迹深重。
秦明看着那口井,又看向这片百里黄泉。
这是古为他炼制的权柄。
是与那颗心脏同等重要的东西。
八百里黄泉,掌万物生死轮回,送一切生灵往生来世。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破碎的魂魄,在神识果的力量下缓缓修复。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被撕咬成碎片的肢体,那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裂痕,都在一点一点地愈合。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秦明浑身一颤。
他身上的那件残破不堪、沾满鲜血与魂光的衣袍,瞬间焕然一新,洁白如雪,纤尘不染。
心境之湖上,白衣秦明盘腿而坐。
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漫天星辰。
湖心处,那道白色的身影,面色平静,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喜,有悲,有释然,也有不甘。
但总归,眼底深处,有希望。
白衣秦明缓缓睁开眼,望向湖面上方那片无垠的虚空。
秦明站起身,走到三生井面前。
他看着那口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井口边缘。
触手温润,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下一刻,八百里黄泉水,骤然沸腾!
那幽深的冥河之水,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巨兽,疯狂翻涌,掀起滔天巨浪!
水花飞溅,化作无数光点,在黑暗中绽放,如同漫天星辰坠落!
它们在欢呼。
它们在雀跃。
它们在迎接它们的主人。
秦明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磅礴的力量。
从黄泉深处涌出,从三生井中涌出,从每一滴黄泉之水中涌出,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魂魄之躯。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这力量并不能让他拥有更加强大的武力或是精神上的提升,它只有一个效果。
剥夺众生的魂魄,将他们送往生!强行驱逐至轮回!
权柄回归。
八百里黄泉,与他建立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此刻,他就是黄泉。
黄泉,就是他。
秦明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幽光流转,深邃如渊,仿佛倒映着无数生灵的生死轮回。
他抬起头,看向高处。
此时外界的青溪宗内,也有意外发生。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
夕阳西沉,晚霞如血,将整片群山染成一片暗红。
弟子们结束了一天的修炼,三三两两地从各峰返回。
有的在膳堂吃饭,有的在藏经阁翻阅典籍,有的在后山散步。
一切如常。
然后,灾难降临了。
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缝隙不大,只有丈许长,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
紧接着,无数血红色的身影从缝隙中涌出。
血兵!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足足有数千之众!
它们从裂隙中钻出,落在地上,落在屋顶,落在山道上,落在弟子们中间。
值守巡逻的弟子立刻激活了手中的阵法。
无数弟子瞬间飞起,结成剑阵。
“敌袭——!”
“血兵入侵!血兵入侵!”
“快!快结阵!”
随后李天涯第一个冲出大殿,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虹,一剑便斩灭了数百头血兵!
恐怖的剑气,甚至将虚空撕的粉碎。
可是,那头领头的神火境九重天血魔,在临死之前,猛地冲入了弟子最密集的区域,然后自爆!
“轰——!
血肉横飞,猩红的血雾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百丈。
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弟子,被血雾沾染,惨叫着倒在地上。
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眼睛变得血红,意识一点一点被侵蚀。
那鲜血如同跗骨之蛆,怎么也擦不掉;顺着经脉,更快地侵入丹田。
有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浑身僵硬地站起来,眼中只剩下嗜血的疯狂,朝着身边的同门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