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68章 后台惊魂
    窗帘拉上的那一刻,房间彻底暗了下来。林见星站在窗前,手指还捏着窗帘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对面那栋居民楼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扇窗户,也许现在那双眼睛正看着窗帘上他的影子。他松开手,退后两步,走到床边坐下。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他没有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仰面躺了下去。天花板上的灯关着,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那片虚无。

    

    敲门声响了三下,不重不轻,是他熟悉的那种节奏。林见星坐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顾夜寒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他打开门,顾夜寒侧身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两碗粥和几个包子。

    

    “就知道你没去餐厅吃。酒店餐厅做的,我打包上来的。”顾夜寒把粥碗打开,热气冒出来,带着米香。他把一次性勺子掰开,插进粥里,推到林见星面前。

    

    林见星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下,一口接一口地喝,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顾夜寒坐在他对面,掰开另一个勺子,也开始喝粥,但他喝得很慢,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林见星。

    

    两个人喝完粥,顾夜寒把塑料袋系好放在门口,回来在林见星旁边坐下。房间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大。顾夜寒没有提那条消息,也没有提对面楼里的那双眼睛,他只是安静地坐着,肩膀靠着林见星的肩膀。

    

    过了很久,林见星开口了。“他说他也在釜山。他说游戏开始了。”

    

    顾夜寒说。“我知道。警方已经在对面的居民楼里排查了,但他们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房间里找到了烟头和矿泉水瓶,DNA正在比对。”

    

    林见星转过头,看着顾夜寒。“他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就在对面那栋楼里,用望远镜看着我的窗户。我们却抓不到他。”

    

    顾夜寒伸手揽住他的肩。“他跑不掉的。他在那间屋子里住了两天,留下了太多的痕迹。指纹、DNA、烟头上的唾液,这些都是证据。警方现在已经有了他的完整生物信息,只要他再出现,就会触发警报。”

    

    林见星没有说话,靠在顾夜寒肩上,闭上了眼睛。顾夜寒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让他靠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第二天早上,林见星醒来的时候,顾夜寒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训练室了,早餐在桌上。今天下午小组赛第一场,别迟到。”林见星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起床洗漱,换了队服,把桌上的早餐吃了,然后下楼去了训练室。

    

    训练室在酒店的地下一层,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摆了十台电脑,分成两排。阿文已经坐在那里了,正跟小北双排。他戴着耳机,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他的妖姬刚单杀了对面的中单。小北坐在他旁边,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小地图,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着。

    

    林见星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苏沐白从外面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把鼠标垫铺好,把键盘擦了一遍,然后安静地登录游戏。两个人没有说话,但动作很同步,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下午两点,星火小组赛第一场,对阵FNC。大巴车从酒店出发,前往釜山会展中心。车上很安静,阿文戴着耳机听歌,小北在看FNC的比赛录像,小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苏沐白看着窗外。林见星坐在前排,旁边是顾夜寒。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

    

    顾夜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林见星转过头,看到顾夜寒冲他微微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慢慢停了下来。

    

    比赛很顺利。第一局,阿文的妖姬在中路打穿了Caps的沙皇,小北的赵信在野区也打出了优势,星火在二十五分钟就拿下了比赛。第二局,FNC换了一套阵容,但阿文的塞拉斯依然强势,他在中路单杀了Caps两次,把FNC的中路彻底打爆。二比零,星火拿下了小组赛开门红。

    

    赛后采访,阿文被叫到台上。记者问他今天的状态为什么这么好,阿文笑了笑,说了一句。“因为我想拿冠军,不想输给任何人。”台下响起了掌声。林见星在后台看着屏幕上的阿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他也在想着另一件事——赵刚今天有没有来?他坐在哪个角落?

    

    回到休息室,队员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林见星对陆辰飞说想去一趟洗手间,陆辰飞说陪他去,林见星摇摇头说不用了,就在走廊尽头,几步路的事。陆辰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见星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走廊很长,灯光是暖黄色的,墙壁上挂着世界赛的宣传海报。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走到洗手间门口,他推门进去,里面没有人,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响。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黑色队服,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准备出去。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低着头,看不清脸。林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往旁边让,但那个人直接朝他走过来,速度很快。林见星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背撞上了洗手台。

    

    那个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方脸,浓眉,厚嘴唇,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林见星的脑子嗡了一下,他认出了这张脸——赵刚。他在警方的照片里见过无数次,在梦里见过无数次,这张脸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头里。

    

    “林教练,终于见面了。”赵刚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的右手从卫衣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已经打开了,在洗手间的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林见星的后背紧紧贴着洗手台,大理石台面的凉意透过队服渗进皮肤。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你怎么进来的?”

    

    赵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冷,没有温度。“我想进来,就能进来。你们那些安检,挡不住我。我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从送货通道进来的。没有人拦我。”

    

    他把刀往前送了送,刀尖离林见星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林见星能闻到刀刃上金属的气味,冰冷而锋利。

    

    “你杀了我也救不了张恒。”林见星的声音有些哑。“他犯了法,他该坐牢。你杀了我,你也得坐牢,甚至死刑。你觉得张恒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吗?”

    

    赵刚的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空洞。“张恒是我哥。他救过我的命。你把他送进了监狱,他的后半辈子都毁了。我要替他讨回来。”

    

    刀尖又近了一寸。林见星感觉到刀尖隔着队服抵在了他的胸口,尖锐的触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顾夜寒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顾夜寒看到赵刚手里的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直接朝赵刚冲了过去。

    

    赵刚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来。他本能地转身,想从另一侧逃跑,但两个安保人员已经堵住了去路。他把刀举起来,在空中挥了一下,逼退了其中一个安保,然后冲向窗户。窗户是锁着的,他用刀柄砸了一下,玻璃碎了,他伸手扒住窗框,翻了出去。

    

    顾夜寒冲到窗边,往下看。洗手间在二楼,想跳下去追,被林见星一把拉住了。

    

    “别追了。他会跑掉的。”

    

    顾夜寒转过头,看着林见星。林见星的脸色白得像纸,队服的胸口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口子,是被刀尖划破的,但没有伤到皮肤。顾夜寒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一样。林见星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软,如果不是顾夜寒抱着,他可能已经站不住了。

    

    安保人员已经报了警,走廊里乱成一团。阿文从休息室里跑出来,看到走廊里有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挤过人群,看到林见星被顾夜寒扶着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脸色惨白,队服胸口有一个破洞。

    

    “林哥!你怎么了?”阿文冲过去,声音都在发抖。

    

    林见星看着他,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摔了一跤。”

    

    阿文不信,他看向顾夜寒,顾夜寒冲他微微摇头,意思是别问了。阿文的拳头攥紧了,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跟在林见星身后,一起回了休息室。

    

    警方很快赶到了。他们在洗手间里取了证,在窗台上提取到了赵刚的指纹和血迹——他翻窗的时候被碎玻璃划伤了手。他们还调取了走廊和送货通道的监控,发现赵刚确实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混了进来,在洗手间里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林见星一个人进来。

    

    “他是专门来等你的。”办案的警官对林见星说。“他知道你会一个人去洗手间,他在里面等着你。这说明他对你的行动规律非常了解,可能已经跟踪了你很长时间。”

    

    林见星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但他的手指还是冰凉的。顾夜寒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一直没有拿开。

    

    “他跑不远的。”警官继续说。“他手受伤了,会留下血迹。我们已经通知了所有医院和诊所,如果有人来处理刀伤或者玻璃划伤,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而且,他这次暴露了太多信息,我们已经锁定了他的体貌特征和行动轨迹,很快就能抓到他。”

    

    警官走后,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阿文、小北、小东、苏沐白都围坐在林见星周围,谁都没有说话。阿文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小北的表情很冷,冷得像冰。小东的眼眶红了,但他忍着没有哭。苏沐白站在人群外面,安静地看着林见星,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愤怒。

    

    “林哥,那个人是谁?”阿文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对你动手?那些安保人员,那些便衣警察,都是因为你?”

    

    林见星抬起头,看着阿文。阿文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愤怒,有不甘。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夜寒替他回答了。“那个人叫赵刚,是张恒的手下。张恒你们知道,就是之前操纵比赛的那个幕后黑手。张恒被抓之后,赵刚一直在找机会报复林见星。从去年世界赛到现在,他一直在跟踪、威胁、试图接近林见星。我们没有告诉你们,是不想让你们分心。”

    

    阿文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但眼泪止不住。“林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是一起的啊。有人要伤害你,我们应该保护你,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在台上傻乎乎地打比赛。”

    

    林见星看着阿文的眼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他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了阿文。“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们。”

    

    阿文趴在他肩上,哭出了声。小北走过来,把手放在阿文背上,用力按了按。小东也走过来,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苏沐白走过来,安静地站在林见星身后,像一棵树,沉默而坚定。

    

    五个人抱在一起,像去年世界赛夺冠时一样。只是这一次,不是喜悦,是劫后余生。

    

    回酒店的大巴车上,气氛很沉重。没有人说话,连阿文都沉默着,看着窗外。林见星坐在前排,顾夜寒握着他的手。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赵刚的脸,那把刀,那个冰冷的笑容。

    

    手机震动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林教练,今天算你命大。下次,不会再有人来救你了。世界赛还没结束,我们还会见面的。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我会等着你。但你不会得逞的。

    

    发完之后,他把这个号码也转给了警方。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林见星没有去餐厅,直接回了房间。他洗了个澡,站在淋浴喷头没有调凉。他想用这种方式洗掉今天的一切——赵刚的脸,刀刃的反光,胸口被刀尖划破的那个瞬间。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顾夜寒坐在房间里,面前放着一碗面,还在冒热气。

    

    “吃点东西。你一天没怎么吃了。”

    

    林见星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面条很软,汤很鲜,但他吃不出味道。他一口一口地吃着,把整碗面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干了。顾夜寒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心疼,但他没有说什么。

    

    吃完面,顾夜寒收拾了碗筷,在林见星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着,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今天谢谢你。”林见星突然说。“如果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可能……”

    

    顾夜寒打断了他。“不要说那种话。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我跟你说过,你在哪我就在哪。你说不用陪你去洗手间,但我还是跟过去了。幸好我跟过去了。”

    

    林见星转过头,看着顾夜寒。顾夜寒的眼睛里有血丝,看起来很疲惫。他伸手摸了摸顾夜寒的脸,手指在他的眼角停留了一下。

    

    “你去睡吧。今天你也累了。”

    

    顾夜寒摇摇头。“我不走。今晚我睡这儿。”

    

    林见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睡地上?”

    

    顾夜寒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躺了下去。“地上挺好的,硬,对腰好。”

    

    林见星看着躺在地上的顾夜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关了灯,躺在床上。黑暗中,他听到顾夜寒的呼吸声,均匀而安稳。他翻了个身,面朝床沿,把手伸下去。顾夜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在黑暗中交握在一起。

    

    林见星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

    

    他不知道的是,在釜山的一个小旅馆里,赵刚正坐在床边,用一块纱布缠着右手上的伤口。伤口很深,血把纱布染红了一块。他咬着牙,用力系紧纱布,疼得额头冒汗。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那个人的消息。

    

    听说你今天失手了。林见星身边的安保比我们预想的要严。下次不要再贸然行动了。等世界赛结束,他回国之后,机会更多。

    

    赵刚看完,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了下去。天花板上有水渍,形状像一把刀。他看着那把刀,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平静的疯狂。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我知道。但我不会等太久。

    

    发完消息,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右手上的伤口还在疼,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窗外的夜很深,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漆黑。

    

    但在那片漆黑里,有一双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