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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天龙八部4
    第四章 拜师逍遥

    周掌柜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我心中激起了层层不安的涟漪。

    天山灵鹫宫,大师姐巫行云,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名字对我来说早已不是陌生的符号。在原本的轨迹中,这是虚竹命运的关键转折点,也是天山童姥漫长人生中最为凶险的一道劫关。如今,我们尚未主动介入,这场风暴却已提前掀起了波澜。

    “消息来源可靠吗?细节如何?”李莲花放下茶杯,神色沉静如常,但眼神已变得锐利。

    周掌柜郑重点头,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是我们设置在西北商路、与回鹘、吐蕃有往来的暗桩,通过特殊渠道连夜送来的。消息称,童姥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出了意想不到的岔子,返老还童之期竟提前了近三个月!如今她功力大损,身形已缩如女童,此事不知被何人泄露出去。那些被童姥以‘生死符’严酷掌控多年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岛主洞主们,闻风而动,已在天山脚下秘密集结。为首的‘蛟王’乌老大,纠集了近百名高手,放出狠话,要在童姥最虚弱的这三个月内,一举攻破缥缈峰灵鹫宫,强夺生死符解药,一雪多年为奴之耻!”

    “生死符……”我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指尖下意识地蜷缩。《逍遥医典》中,关于这种奇诡歹毒的暗器,有长达数页的详细记载——如何取水凝冰,如何附以独特内力,如何种入人体关键窍穴。一旦中符,便如附骨之疽,每年定期发作,发作时寒热交替,奇痒剧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童姥以此狠辣手段,牢牢控制着那些桀骜不驯的旁门左道之士,固然建立了赫赫威权,却也埋下了今日众叛亲离、反噬自身的祸根。

    “我们要去吗?”我看向李莲花,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医馆刚刚稳定,书院初具雏形,陆青舟刚刚入门,苏州的一切都才刚刚步入正轨。此刻远赴天山,千里奔波,前路未卜。

    李莲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询问周掌柜:“灵鹫宫那边,童姥本人及手下目前状况如何?能支撑多久?”

    “童姥已紧急闭关,试图稳定功体,延缓衰期。灵鹫宫日常事务暂由梅、兰、竹、菊四位剑婢主持。”周掌柜眉头紧锁,“四剑婢武功得童姥亲传,算得上一流好手,但毕竟年轻,经验与威望远不及童姥。更麻烦的是,灵鹫宫虽地处险要,机关重重,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人多势众,且其中不乏精通旁门左道、擅长破解机关阵法之人。乌老大此次更是重金从西域请来了几位据说专破奇门遁甲的高手。依暗桩判断,若无强力外援,灵鹫宫……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意外提前的返老还童期,这是最棘手的情况。连童姥自己都未能预料,自然也就缺乏充分的应对准备。

    我望向窗外。医馆前,还有三两个病人正耐心等候,陆青舟清瘦的身影穿梭其间,端茶递水,询问病情,虽然稚嫩,却已有模有样。书院方向,隐约传来孩童们跟着夫子诵读《千字文》的稚嫩声音,整齐而充满希望。这一切来之不易的平静与生机,难道就要因为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场风波而被打破吗?

    “去。”李莲花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打断了我的犹豫。

    我看向他。他神色坚定,眸中倒映着窗外天光,澄澈而锐利。

    “师父将《逍遥医典》交给我们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日后若见同门有难,伸手拉一把便是。’大师姐巫行云,此刻正陷于危难,我们是她的师弟师妹,更是受师父重托之人。若因贪图眼前安稳而袖手旁观,他日有何面目再见师父?心中‘逍遥’二字,又如何安放?”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口。是啊,逍遥子将半生心血、门派未来托付于我们,这份信任与责任,岂能因路途遥远、眼前琐事而推诿?逍遥派的“逍遥”,从来不是独善其身的冷漠。

    “你说得对。”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我们去。大师姐不能不救。”

    “可是……”周掌柜脸上忧色更浓,“此去天山,万里之遥,关山阻隔,就算日夜兼程,往返最少也需两三月之久。苏州这边,医馆、书院刚刚起步,百事待兴,若是长时间无人主持……”

    这正是我最大的顾虑。医馆尚可暂时歇业,但书院那些孩子,还有刚刚拜师的陆青舟……

    “书院可暂托付给两位老夫子。”李莲花显然已经思虑周全,语速平稳,“他们为人方正,学问扎实,教导孩童识字明理足矣。日常开销用度,按我们之前商定的预算,由钱夫人从绸缎庄账上按月支取。医馆……”

    他略一停顿,目光转向窗外忙碌的陆青舟:“可以让青舟试着坐馆。处理些常见的风寒暑湿、跌打损伤。我们给他留下明确的诊疗范围和应急方案,再请周掌柜从旁照应。实在棘手的病患,可婉言劝其等待,或记录下症状,待我们归来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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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舟能行吗?”我仍有顾虑。他勤奋好学,心性纯良,但毕竟年轻,经验浅薄,独立应对复杂的病症和可能的医患纠纷,恐怕力有未逮。

    “凡事总有第一次。”李莲花语气温和却坚定,“他是真心向学,也到了该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们此去,快则月余,慢则三月,时间不算太长。况且,我们也不会完全撒手。可嘱托周掌柜,若遇重大疑难或紧急状况,可用信鸽传书至西北沿线暗桩,我们再设法联系。这对青舟是考验,也是难得的历练。”

    我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陆青舟需要成长,而危难中的大师姐更需要援手。

    “还有一个问题。”我提出另一个关键点,“就算我们赶到灵鹫宫,童姥……大师姐她会接受我们的帮助吗?以她高傲刚愎的性子,恐怕宁死也不愿向那些她眼中的‘叛逆’低头,更遑论听从我们的劝解。就算我们手中有《逍遥医典》,知晓生死符解法,她若执意不肯交出解药,或不愿妥协,僵局依旧难破。”

    李莲花沉吟片刻,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就看我们如何斡旋,如何为她、也为那些被生死符所控之人,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台阶。师父让我们‘伸手拉一把’,这个‘拉’,未必是强拉硬拽。或许,是提供一个她之前未曾想到的、更好的选择。若能让她明白,解除生死符的控制,未必意味着失去权威,反而可能换来更稳固的、基于利害与道义结合的忠诚,事情或许就有转机。”

    话说得轻松,但做起来谈何容易。天山童姥执掌灵鹫宫、威震西域数十年,其心性之坚毅、手段之果决、性格之霸道,绝非易于说服之人。但正如李莲花所言,不去尝试,便永远没有转机。

    “就这么定了。”我下定决心,站起身,“周掌柜,烦请您立刻帮我们准备两匹耐力上佳的骏马,备足沿途干粮清水,再兑换些便于携带的金银作为盘缠。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

    “明日?”周掌柜又是一惊,“是否太过仓促?许多事情还未及安排……”

    “救人如救火,耽搁不起。”我摇头,“多耽搁一日,灵鹫宫便多一分陷落的危险,大师姐便多一分凶险。这里的事情,就按方才商议的办,细节我们今夜敲定。”

    周掌柜见我们心意已决,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老朽明白了,这就去办!”

    周掌柜匆匆离去后,我走到前厅。陆青舟刚送走一位咳嗽的老婆婆,正仔细地将诊脉的丝绳卷起。看到我,他露出笑容:“师父,今日还有三位病人,都是复诊的,情况都好转了。”

    “青舟,过来,有件事要跟你说。”我示意他在诊桌旁坐下。

    少年见我神色严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依言坐下,有些不安地看着我。

    “明天开始,医馆要暂时歇业一段时日。”我开门见山,“我和李大哥要出一趟远门,去办一件要紧事。”

    陆青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出、出远门?去……多久?”

    “短则一月,长则……恐怕要两三月。”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这段时间,医馆……就交给你来看管了。”

    “我?!”陆青舟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惶恐,“师父!我、我不行的!我才学了多久,连方子都开不全,怎么敢坐馆看病?万一、万一出了差错……”

    “我说你行,你就行。”我将一串黄铜钥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是医馆大门、诊室、药房的所有钥匙。我不在时,你可以继续开门,但有几条规矩,你必须牢记。”

    我拉着他重新坐下,一条一条,清晰而缓慢地交代:

    “第一,只接诊明确简单的病症。风寒感冒,可用我留下的‘风寒散’;轻微腹泻,用‘止泻散’;皮肤擦伤、小疮小疖,用‘金疮药’或‘拔毒膏’。凡是发热过高、疼痛剧烈、昏迷呕血、外伤深重、妇人生产、孩童急惊风等一切危重疑难之症,一概婉言谢绝,请他们另寻高明,或耐心等我们归来。”

    “第二,药材管理必须严格。所有药材出库,哪怕只是一钱甘草,也必须登记在册,写明日期、用途、取药人。每日关门前清点常用药材存量,若有不足,及时告知周掌柜补充。药柜必须上锁,钥匙随身携带。”

    “第三,诊金收取务必按照价目牌明码标价,分文不得差错。收入银钱,每晚清点,记入账册,钱匣加锁,交由周掌柜暂为保管。若有贫苦孤寡实在无力支付,你可酌情减免,但需在账册上注明缘由。”

    “第四,安全第一。每日日落前必须关门落锁,检查所有门窗、灶火。若有滋事寻衅之人,不必逞强,立刻去找隔壁王叔或周掌柜求助。”

    我一口气说完,看着他苍白的脸:“青舟,这些话,你可能记住?可能做到?”

    陆青舟胸膛起伏,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但他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桌上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渐渐地,眼中的慌乱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却已清晰:“弟子……记住了!也一定尽力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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