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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天龙八部5
    第五章 筑基传艺

    周掌柜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沉甸甸的寒冰,猝不及防地投入心中那潭尚未完全平静的湖水,激起刺骨的寒意与圈圈扩散的不安涟漪。

    无量山,无崖子,李秋水。

    这三个名字联系在一起,便是一幅早已预见到却仍希望其晚些到来的、复杂而危险的画卷。逍遥子闭关前那句意味深长的嘱托,仿佛就在昨日——“他们三人之间,有些恩怨纠葛。将来若闹到不可开交,甚至危及性命时,我希望你们能用这医典中的方法,救他们一命。”

    现在,这份不得不履行的责任,比预想中更早、更急迫地降临了。

    “详细情况如何?”李莲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我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暗涌的凝重。他示意周掌柜坐下细说。

    周掌柜依言落座,脸色依旧带着赶路后的疲惫与得到消息后的焦虑,他再次压低嗓音,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传入我们耳中:“消息是通过我们在西南大理国的暗桩,以最高级别的信鸽,接力传回来的,路上用了八天。据说半月前,无量山琅嬛福地所在的山谷,突然传出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连附近数里外的山民都感觉地面震动,山石滚落。有人远远望见,从山中飞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在空中激烈交手,剑气掌风激荡,连天上的云都被搅乱了。两人在空中缠斗了怕有数百招,最后,那女子似乎发出了一声悲愤的长啸,一掌逼退男子,随后化作一道白光,头也不回地向着西北方向飞遁而去。”

    “那男子呢?”我的心揪紧了。

    周掌柜面色沉重:“那男子中了女子一掌后,身形摇晃,从半空跌落,勉强稳住,踉跄着退回山中。之后便再无动静。据胆大靠近了些的山民说,山间那座若隐若现的宫殿模样的建筑,塌了大半边,一片狼藉。”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原着的剧情在脑海中翻腾——无崖子是被逆徒丁春秋偷袭,打落悬崖,重伤瘫痪。但那是很多年后的事情,而且是在李秋水离开之后。如今,时间线显然出现了巨大的偏移。是因为我们的介入,产生了蝴蝶效应?还是这个世界本就有着细微的不同?

    “能确定动手之人的身份吗?”李莲花追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

    “根据暗桩搜集到的、目击山民的描述拼凑,”周掌柜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那女子约莫三十许人,容颜极美,宛若仙子,但眉宇间带着凌厉之气。她所使掌法,掌力能曲直如意,变幻莫测,隔空击物,威力惊人,很像是江湖传说中逍遥派的‘白虹掌力’。而那男子,看起来四十出头,相貌俊雅,气质出尘,即便在激斗中也显得从容不迫,所用武功似乎能吸收或化去对方劲力,疑似失传已久的‘北冥神功’。结合地点是无量山琅嬛福地……十之八九,便是李秋水与无崖子二位无疑。”

    李秋水对无崖子下了重手。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刺入心底。虽然早有逍遥子的预警,知道他们之间恩怨深重,但真正听到同门相残、一方生死不明的消息,那种沉重与窒息感,还是远超预期。

    “丁春秋呢?”我猛地想起这个最大的变数和祸害,“那个叛徒有没有出现在现场,或者附近有关于他的传闻?”

    “丁春秋?”周掌柜一怔,随即摇头,“星宿老怪丁春秋?没有,暗桩的消息里完全没有提及此人。星宿海远在西域,与大理无量山相隔万里,按理说……”

    按理说不该出现。但若是他暗中潜行而至呢?如果不是丁春秋出手,以无崖子和李秋水伯仲之间的功力,即便反目动手,又怎会闹到一方重伤垂危、宫殿崩塌的地步?李秋水的白虹掌力虽然精妙,但要说一掌就能将无崖子重创至此,恐怕也难。

    除非……有第三人在场,暗中偷袭,或是用了什么阴毒手段。

    “我们必须立刻动身。”李莲花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我看向他。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线条分明,眼神坚定如磐石。

    “师父将《逍遥医典》和同门之托交予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在千里之外空自担忧。”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无论二师兄与三师姐之间有何恩怨,同门遇险,我们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况且,若真是丁春秋或其他宵小暗中作祟,我们更不能放任不管。”

    他说得对。逍遥子的信任,同门的情谊(即便尚未谋面),以及我们身负的医术与武功,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必须去。

    但现实的问题接踵而来。我们刚从万里之外的天山归来,身心俱疲,医馆、书院、暗桩网络,一切刚刚重新运转。陆青舟能否独自支撑更久?书院新收的孩子们能否适应?江南的暗桩事务刚刚理顺……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李莲花看穿我的心思,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晨光下的梨树,“医馆可暂时托付青舟,疑难重症可劝其另寻他处或等待。书院有两位老夫子主理,日常运行无碍。暗桩事务,周掌柜已能独当一面,钱夫人、孙把头皆可辅佐。这些事,固然重要,但比起同门性命,皆可暂缓。救人如救火,八天时间……二师兄的伤势,怕是耽搁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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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句话,让我心头一凛。是啊,从大理传信到苏州用了八天,我们再赶过去,又是至少十天半月。无崖子若真的重伤,这近二十天的时间,他能否撑住?

    我一咬牙,压下所有纷乱的思绪:“好,我去收拾行装,我们即刻出发。”

    这次的行装准备,比赴天山时更为仓促和精简。我们只带了两套换洗衣物,足够的干粮肉脯和清水囊,充足的银两和金叶子,以及最重要的——《逍遥医典》的关键部分手抄本、掌门指环、灵鹫令,还有我随身的药囊,里面装满了各类急救成药、金针和几样珍贵的保命药材。

    陆青舟听到我们又要远行,而且目的地是更加遥远凶险的西南边陲,眼圈瞬间就红了,但他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用力点头:“师父,李大哥,你们放心去。医馆……弟子一定看好!这次,弟子知道分寸了,绝不逞强。”

    我看着他明显清瘦了些却更显坚毅的脸庞,心中既欣慰又愧疚,将一串更详细的注意事项和几个应对紧急情况的方子交给他:“青舟,记住,安全第一。若有实在无法应对之事,便关门歇业,去书院帮忙也好,在家温书也罢,等我们回来。”

    “弟子明白!”

    周掌柜则为我们准备了耐力更佳的滇马,补充了详细标注了西南山川险要、关卡驿站的地图,以及足够两三月花销的盘缠。“此去大理,山高路远,瘴疠横行,蛮族部落杂处,二位务必万分小心。无量山的具体方位,地图上已标注,但那一带地形复杂,需多方打听。”

    我们不再多言,接过行囊,翻身上马。朝阳刚刚升起,将我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石板路上。

    “保重!”周掌柜和陆青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驾!”

    马蹄声再次敲碎了梨花巷的宁静,载着我们奔向未知的西南险地。

    ---

    从锦绣江南到苍茫西南,是一条充满挑战的漫漫长路。

    我们一路南下,过鄱阳,穿洞庭,横渡湘江,进入云贵高原。越往南行,地势越发崎岖,气候也越发湿热多变。茂密的原始森林取代了熟悉的田园风光,毒虫瘴气时有所闻,语言风俗也与中原大相径庭。我们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应对沿途的各种状况,同时不断向当地商旅、山民打听路线。

    十天后,我们终于跨越省界,进入大理国境内。

    大理国偏安西南一隅,境内多山多湖,气候宜人。国王段氏笃信佛教,政教合一,民风相对淳朴平和。我们在都城大理城(今大理古城)稍作休整,补充物资,并向当地人仔细打听无量山的具体位置。

    “无量山?”客栈里一位满脸皱纹、会说些官话的白族老掌柜捋着胡须,眼中露出敬畏之色,“那可是我们大理的神山哩!在点苍山以南,哀牢山以北,山连着山,岭叠着岭,一眼望不到头!山里老林子密得很,虎豹豺狼、毒蛇瘴气,还有……还有山鬼哩!客官去那里做啥子?”

    “访友。”李莲花依旧是这个简洁的回答。

    “访友?”老掌柜连连摇头,压低了声音,“那地方,除了采药的、打猎的不要命的,平时根本没人敢深入!倒是有老辈人说,山里住着神仙,有时候能看见彩云缭绕,听到仙乐飘飘……可那都是传说喽!客官,听我一句劝,那地方去不得,去不得!”

    我们谢过老掌柜的好意,但心意已决。根据地图和他提供的更详细方位,我们再次踏上行程。

    无量山脉果然浩瀚险峻。层峦叠嶂,云雾终年缭绕山腰,古木参天,藤蔓纠缠,根本没有成形的道路。我们只能将马匹寄存在山脚最后一个寨子里,付了足额的照料费用,然后施展轻功,在密林与峭壁间艰难穿行。

    按照地图和山民的模糊描述,琅嬛福地应该隐藏在主峰深处一个极其隐秘的峡谷之中。我们在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跋涉了整整一天,凭借轻功和对地气的微弱感应,才在一处万丈悬崖之下,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

    悬崖高达百丈,崖壁陡峭如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虬结的古藤。但在一大片异常茂密的“爬山虎”类藤蔓后面,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极为隐蔽的台阶轮廓。

    “应该就是这里了。”李莲花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厚达数尺的藤蔓帘幕。一股陈腐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

    我们对视一眼,侧身挤入石缝。里面是一条倾斜向下、蜿蜒曲折的石阶通道,不知凿于何年何月,石阶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与地衣,显然很久无人行走了。空气沉闷,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与淡淡的霉味。

    我们点亮了随身携带的松明火把(在西南山林,火把比火折子更实用持久),沿着湿滑的石阶谨慎下行。越往下,空间似乎越开阔,但光线也越发昏暗,只有火把跳跃的光芒,在湿冷的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巨大的影子。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的光亮和水声。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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