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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0章 林深雾重
    天光在层叠的枝叶缝隙间艰难渗透,将清晨的山林染上一层湿冷的灰白。雾气从山谷、溪涧、腐叶堆积的泥土中丝丝缕缕升起,如同苏醒的巨兽喷吐的鼻息,缓慢而粘稠地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声音。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腐烂的微甜,吸入肺里,带来一阵寒意。

    大队人马在石猛指定的地点停下,在老胡的低声呵斥下,尽可能悄无声息地散入道路两侧的灌木和巨石之后。长时间的奔逃和恐惧早已耗尽了大部分人的力气,此刻一停下,许多人便瘫倒在地,连啜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麻木的喘息和空洞的眼神。孩童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只剩下惊恐的大眼睛,在晨雾中映出惨淡的天光。

    云舒靠在一棵老树下,闭目调息。额角的抽痛稍缓,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连续施展那种奇异的感知,对精神的损耗远超她的预计。但此刻,她不能完全放松。

    她的心神,如同绷紧的弦,分作两股。一股,遥遥“系”在石猛、萧寒等人离去的方向,感知着那几道锐利而决绝的气息,正如同潜入水底的鱼儿,小心翼翼地向着溪涧上游、向着那污浊混乱的气场源头靠近。另一股,则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身后这支疲惫不堪、气息奄奄的队伍,警惕着任何可能从后方(朝廷追兵方向)袭来的威胁,也监视着队伍内部——尤其是水生体内那缕不安分的邪气,以及那几个在栖身谷发病、虽经老何诊治却依旧气息不稳的流民。

    水生的状况依旧糟糕。即便在老何持续的银针疏导和药物安抚下,他体内那暗绿色的邪气依旧如同活物,在灰黑色的惊悸混乱中缓缓蠕动,与远方地宫那庞大的冰冷“场”之间的共鸣,并未因距离的拉远而减弱,反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急切”。仿佛一根无形的弦,绷得越来越紧,随时可能发出危险的颤音。阿南守在他身边,时不时用浸湿的布巾擦拭他额头的冷汗,眼中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徐文柏站在云舒身旁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雾气弥漫的来路。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柄简陋的、从死去叛军身上捡来的腰刀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老何则蹲在水生身边,枯瘦的手指再次搭上他的腕脉,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压抑中,一点一滴地流逝。远处的鸟鸣声似乎也因这不寻常的寂静而稀疏下来,只有山风拂过林梢的呜咽,和隐约从西南方向传来的、被雾气模糊了的溪水奔流声。

    云舒的全部心神,此刻都聚焦在石猛、萧寒他们的“气”场上。在她的感知中,那几道气息如同投入墨池的几点微光,正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那片污浊的、代表着流寇营地的“气”场靠近。双方的距离,在无声地缩短。

    石猛的气息沉凝、狠厉,如同磨利的刀锋,但深处那抹疲惫与沉重,如同刀身上的锈迹,挥之不去。萧寒的气息则更加纯粹,银白色的锐利中透着磐石般的稳定,是历经血火淬炼的军人意志。其余几名流民的气息则驳杂得多,有凶悍,有恐惧,有麻木,也有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如同混杂的颜料。

    他们正沿着云舒指出的溪涧上游窄口移动。在云舒的感知“地图”中,那里水流相对平缓,有数块巨大的卵石露出水面,形成天然的垫脚石。水声湍急,能很好地掩盖涉水的声响。石猛等人的气息,正小心翼翼地、一个接一个地“渡”过那道无形的、代表溪涧的、清凉而动荡的“水”之气场。

    很好,没有惊动对岸。云舒心中稍定。

    渡过溪涧,是那片背风的山坡。流寇的营地就在山坡的另一侧。在云舒的感知中,那团污浊混乱的“气”场,如同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脓包,紧紧贴附在山坡的“土”之气场上。大部分气息都处于一种疲惫、麻木、带着暴戾余韵的“沉睡”或“低迷”状态,只有少数几道气息在营地边缘逡巡,显然是哨兵。而那七道格外凶戾、混乱、夹杂着暗绿邪气的气息,则集中在营地中心偏东的位置,如同脓包核心最污秽的部分,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波动。

    石猛等人的气息,如同灵巧的狸猫,开始沿着山坡边缘,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营地侧翼迂回。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绕过正面可能的哨卡,从侧后方观察,甚至寻找机会进行袭扰或斩首。

    然而,就在他们的气息即将切入营地侧翼那片相对稀疏的林地时,异变突生!

    那七道邪气萦绕的气息中,位于最边缘的一道,原本如同蛰伏的毒蛇,气息微弱而内敛,此刻却骤然“惊醒”!不是被声音或景象惊动,而是在云舒的感知中,那气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荡漾开来,充满了警惕、疑惑,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同类”或“猎物”的饥渴感应!

    紧接着,那道气息离开了它原本的位置,开始向着石猛等人迂回的方向,“游动”过来!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穿透雾气与林木遮蔽的“直觉”!

    不好!被发现了!或者说,是被某种超出常理的感知方式“嗅”到了!

    云舒心中一沉,几乎要立刻出声示警。但石猛他们距离太远,雾气浓重,寻常呼喊根本无法及时传达。她强行按捺住冲动,将全部心神凝聚在那道逼近的邪气,以及石猛等人的气息上,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变化,寻找预警或破局的机会。

    石猛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他那沉凝狠厉的气息骤然收缩,变得更加内敛,同时向同伴发出了无声的警示(或许是手势)。几道跟随他的流民气息瞬间紧绷,透出紧张。唯有萧寒的气息,依旧稳如磐石,只是那银白的锐利,更加凝聚,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那道邪气萦绕的气息,越来越近。在云舒的感知中,它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团扭曲的、充满恶意和混乱的“意念”集合体,外部包裹着一层驳杂的暴戾人“气”,核心则是那令人心悸的暗绿邪气。它似乎能模糊地感应到“生命”或“威胁”的存在,但感知并不精确,更像是一种对“异类”或“鲜活气息”的本能趋近。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石猛等人的气息,如同凝固的岩石,隐匿在林木和雾气之后。那道邪气气息在附近徘徊了片刻,似乎有些疑惑,那种饥渴的感应减弱了些。但就在它似乎要转向离开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山林中却异常清晰的枯枝断裂声,从石猛等人藏身的方向传来!是某个过于紧张的流民,不慎踩断了脚下的枯枝!

    那道邪气气息骤然暴起!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带着凶残与狂喜,猛地扑向声音来源!同时,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兽性的嘶吼,穿透浓雾,响彻山林!

    “吼——!”

    紧接着,营地中心,其余六道邪气气息,也仿佛被这声嘶吼唤醒,齐齐躁动起来!原本沉寂的营地,瞬间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混乱、暴戾、惊疑的气息轰然炸开!怒骂声、兵刃出鞘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被发现了!动手!”石猛那压抑着怒火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下一瞬,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沉闷的肉体碰撞声、短促的惨叫、以及更加狂暴非人的嘶吼,如同暴雨般在前方密林中炸开!混乱的“气”场如同沸水般翻腾,石猛、萧寒等人锐利决绝的气息,与那几道邪气、以及更多被惊醒的、暴戾混乱的流寇气息,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准备接应!”后方,老胡脸色骤变,嘶声对身边二十几个还能站起来的青壮吼道,自己则猛地抽出了腰间的柴刀。原本瘫坐在地的流民们,如同受惊的鸟雀,再次爆发出绝望的哭喊和骚动。

    云舒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深处,冰蓝与暗灰的光芒一闪而逝。前方战斗爆发的位置,气息混乱到了极点,她的感知也难以精确分辨每个人的状况,只能模糊地感应到,石猛和萧寒的气息依旧强盛,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但跟随他们的那几道流民气息,已经有两道迅速黯淡、消散——死了。而流寇一方,那七道邪气气息,如同七条疯狂扭动的毒蛇,在人群中肆虐,凶悍异常,寻常流民甚至难以近身!

    更麻烦的是,整个流寇营地都被惊动了,超过四十道充满暴戾和杀意的气息,正从山坡另一侧,如同潮水般向着战斗发生的地点涌来!

    “徐先生!”云舒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告诉老胡,带大队立刻从上游窄口过溪!不要停留,不要回头,直奔山坳!石寨主和萧统领会设法拖住他们!”

    徐文柏瞬间明白了云舒的意图——断尾求生!用石猛、萧寒和那几名流民吸引大部分流寇的注意力,为大队老弱争取逃亡时间!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云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前方越来越激烈的厮杀声,终究只是重重一点头,转身冲向正急得团团转的老胡。

    “老胡兄弟!云姑娘有令!你立刻带大队过溪,全速赶往山坳!石寨主他们断后!”徐文柏快速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

    老胡一愣,随即眼睛红了:“不行!寨主他们……”

    “这是唯一的生路!”徐文柏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快!执行命令!石寨主信得过云姑娘,你也该信!”

    老胡看着徐文柏,又看看前方雾气中传来的厮杀声,再看看身后惶恐无助的老弱妇孺,猛一跺脚,嘶吼道:“还能动的,都跟老子走!扶好老人孩子!快!过溪!去山坳!”

    绝望中的人,有时只需要一个明确的指令。在老胡和几个头目的连踢带打下,流民队伍再次骚动起来,向着溪涧上游,连滚爬爬地涌去。哭喊声、催促声、跌倒声再次响成一片。

    云舒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原地,目光穿越浓雾,死死“盯”着前方那混乱的战场。在她的感知中,石猛和萧寒的气息,正与那几道最凶戾的邪气激烈纠缠。石猛的刀法狠辣老练,每一击都带着搏命的悍勇;萧寒的刀法则更显精妙,银白色的气息如同匹练,在混乱中左冲右突,已经将一道邪气逼得节节败退。但那几道邪气气息,不仅力大无穷,动作迅捷,而且似乎不知疼痛,悍不畏死,给两人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而更多的普通流寇,虽然凶悍,但似乎对那几道邪气气息也颇为忌惮,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外围呼喝着,用弓箭和投掷物进行骚扰。

    “阿南,护好水生。老何,跟紧大队。”云舒快速吩咐,自己却向着战场方向,悄然挪动了几步。体内,冰蓝与暗灰的气旋开始加速旋转。她需要更清楚地“看”到战局,需要知道,那几道邪气气息,究竟有何特殊,与地宫的联系到底有多深。

    随着距离拉近,感知变得更加清晰。那七道邪气气息,果然非同寻常!他们身上的“人”气已经极为淡薄,几乎被那暗绿、冰冷、混乱的邪气彻底覆盖。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迅猛,如同提线木偶,却又带着野兽般的本能。他们的眼睛,在云舒的感知“视野”中,如同两点幽幽的鬼火。最让她心头一跳的是,其中两道气息最强横的“邪气感染者”,在激烈战斗时,身上竟然隐隐浮现出极其暗淡、几不可察的、与地宫中那些符文类似的扭曲纹路!虽然微弱且残缺,但那种阴寒、死寂、扭曲的感觉,如出一辙!

    这些流寇,绝非简单的“沾染”邪气!他们是更深的“感染”,甚至可能被“改造”过!地宫的影响,已经扩散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说,这些流寇,本就与地宫,或者与李崇的某些秘密实验有关?

    就在云舒分神感知的刹那,战局突变!

    一道邪气气息猛然扑向一名正在与普通流寇缠斗的石猛手下,那流民猝不及防,被一把抓住肩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肩骨竟被生生捏碎!那“感染者”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竟要向那流民的脖颈咬去!千钧一发之际,萧寒的刀光如闪电般掠过,狠狠斩在那“感染者”的手臂上!

    “噗!”一声闷响,如同砍中了坚韧的老牛皮,刀刃入肉不深,反而被卡住!那“感染者”恍若未觉,反手一爪抓向萧寒面门!萧寒侧身急闪,刀锋顺势一绞,才勉强将那条手臂斩断一半!暗红近黑、散发着腐臭的血液喷溅而出!

    断臂的“感染者”只是身形踉跄了一下,发出更加狂怒的嘶吼,独臂依旧疯狂挥舞!而被他抓住的那名流民,则惨叫着倒地,伤口处迅速变得乌黑,竟有丝丝黑气缭绕!

    “小心!他们的血有毒!”萧寒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怒。

    石猛也陷入了苦战,他被两名“感染者”和三四名普通流寇围住,虽悍勇无比,刀刀见血,但身上也已添了几道伤口,气息开始紊乱。

    不能再等了!大队人马已经接近溪涧窄口,必须给他们争取更多时间!

    云舒深吸一口气,体内冰蓝与暗灰的气旋骤然加速到极限!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息,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她将感知凝聚成束,如同无形的尖刺,猛地刺向那几道“邪气感染者”的核心——那团暗绿、混乱的意念!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干扰”,一种基于同源气息(她体内也炼化了一部分地宫异气)的、强行的“共鸣”与“震慑”!

    “嗡——!”

    那几道疯狂攻击的“邪气感染者”动作齐齐一滞!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脑海,他们眼中幽绿的鬼火剧烈晃动,发出痛苦而困惑的嘶吼,攻击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就连他们身上那微弱的扭曲纹路,也明灭不定起来!

    “就是现在!”石猛和萧寒何等人物,虽不明所以,但战机稍纵即逝!两人几乎同时暴起,刀光如雪,瞬间将身前因混乱而露出破绽的敌人砍翻在地!石猛更是悍勇,合身撞入一名“感染者”怀中,手中短刀狠狠捅进其心窝,用力一搅!

    然而,云舒这强行发动的“干扰”,对她自身的负担也极大。脑海中仿佛被千万根钢针攒刺,眼前阵阵发黑,体内冰蓝与暗灰气旋的平衡也剧烈波动,一丝阴寒死寂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溢,让她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殿下!”一直紧张关注着云舒的阿南和老何同时低呼。阿南更是抢上前一步,想要扶住身形微晃的云舒。

    “我没事。”云舒强忍着头颅欲裂的剧痛和体内的气息翻腾,咬牙站稳。她知道,这种“干扰”持续不了太久,而且对那几道邪气气息的压制效果,正在迅速减弱。

    果然,仅仅两三息之后,那几名“感染者”眼中的混乱迅速退去,重新被狂怒和更加冰冷的杀意取代!他们似乎“认出”了干扰的来源,齐齐转向云舒所在的方向,发出更加暴戾的嘶吼,竟抛下石猛和萧寒,如同发现真正猎物的野兽,猛地扑了过来!速度比之前更快,气势更加凶悍!

    “保护云姑娘!”萧寒目眦欲裂,不顾身后流寇的纠缠,转身就要回援。

    “不要管我!带大队走!”云舒厉声喝道,同时强提一口真气,将体内那躁动的阴寒气息勉强压下,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对阿南和老何低吼:“走!”

    阿南背起水生,老何搀扶着云舒,三人向着溪涧方向疾退。而石猛和仅存的两名手下,则怒吼着缠住了追来的部分流寇和一名“感染者”。

    然而,那几名“感染者”的速度快得惊人,尤其是其中气息最强的一道,如同鬼魅般穿过林木的间隙,几个起落,竟已迫近到云舒身后不足十丈!那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云舒身上,带着一种贪婪、渴望、以及更深层次的、仿佛源自本能的“吞噬”欲望!

    云舒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血腥、腐臭和浓烈地宫邪气的恶寒!体内的冰蓝与暗灰气旋,因这同源邪气的刺激,竟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与怀中那枚淡金色令牌之间的微弱共鸣,也骤然增强!

    令牌微微发烫,一股清凉中带着威严的气息,悄然流入云舒经脉,竟让她翻腾的气血和剧痛的头脑,为之一清!而同时,那扑来的最强“感染者”,身形猛地一顿,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人性化的——惊疑与恐惧!它死死盯着云舒(或者说,她怀中的令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不敢再上前!

    就在这时——

    “咻!咻咻!”

    数支羽箭破空而来,并非射向云舒,而是射向那名最强的“感染者”和它身后的同伴!箭矢力道强劲,准头奇佳,虽被“感染者”以非人的速度挥臂格挡开大半,但仍有一支狠狠钉入了另一名“感染者”的眼窝!

    那名“感染者”发出凄厉的惨嚎,疯狂地挥舞手臂,将箭杆折断,但暗绿色的脓血混着黑色的液体从眼窝喷涌而出,动作顿时踉跄。

    紧接着,更多的呼喝声和脚步声,从溪涧对岸的密林中传来!一道沉稳威严、带着铁血气的声音响起:

    “前方何人作乱?朝廷剿匪,闲杂人等退避!”

    朝廷的兵马?!竟然在这个时候,从西南方向出现了?!

    云舒、石猛、萧寒,以及所有幸存的人,心中俱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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