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班进入第二周，课程重心从理论转向实践。
周一上午，市委党校教室里，五十名学员分成五个小组围坐在五张大圆桌前。
李唯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张北京市工业地图。
“各位学员，这周的实践课题来了。”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五个区域，“每个小组负责一个片区，每个片区三个任务。第一，实地调研该片区三家以上企业的技术需求；第二，诊断问题根源；第三，提出协作解决方案。周五汇报。”
教室里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
来自武汉的学员周利举手：“李老师，解决方案需要多详细？”
“详细到能直接实施的程度。包括技术路线、所需资源、实施步骤、预期效益。记住，你们不是在写报告，你们的方案要能直接使用。”
分组情况早就定了。
第一组组长是沈阳的赵大东，性格豪迈，组员来自天津、哈尔滨、太原。
第二组组长是武汉的周利，组员有南京、杭州、长沙学员。
第三组是成都的张明带队，组员多来自西南地区。
第四组……第五组……都由各地的学员组成。
这样混编，是为了促进交流。
“现在分配调研区域。”李唯开始点名，“第一组，东城区；第二组，西城区；第三组，朝阳区；第四组，海淀区；第五组，丰台区。每组配一辆自行车，一个向导。”
老陈、刘副厂长、吴厂长、小刘、王卫国五人站起来，他们就是此次任务的向导。
老陈笑呵呵地说：“各位学员，咱们这周就搭档了。我陪第一组去东城，那里老厂多，问题也典型。”
分配完毕，大家互相认识后，各组开始行动起来。
赵大东那组围在老陈身边，摊开东城区工业分布图：“陈师傅，咱们先去哪家？”
“先去纺织机械配件厂。”老陈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家厂我熟，主要生产纺机齿轮，最近遇到热处理变形问题，废品率高。”
五个小组，五个向导，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分别奔向五个城区。
党校校园一下子空了，但真正的学习才刚刚开始。
李唯没有跟任何一组。
他留在党校准备接待几位特殊的客人，是部里技术司的两位专家，专程来看培训班的教学情况。
下午两点，专家到了。
一位姓郑，机械专业出身；一位姓钱，搞工业管理的。
两人都很务实，见面寒暄几句就切入正题。
“李唯同志，你们这个实践教学的设计，很有新意。”郑专家翻看着课程安排，“但有个问题，一周时间，学员刚接触企业，能提出靠谱的解决方案吗？”
“郑专家问到了关键。”李唯不回避，“所以我有两个安排：一是每组配了向导，都是协作网的核心骨干，对企业情况熟；二是解决方案不求完美，但求思路正确。哪怕只能解决部分问题，也是收获。”
钱专家点头：“这个思路对。培养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不是一上来就要求他们做到最好。我们能去现场看看吗？”
“当然可以。”李唯看看表，“这个时间，第一组应该在纺织机械配件厂。咱们去东城？”
“听你安排。”
三人坐车来到纺织机械配件厂时，赵大东这组正在热处理车间。
老陈带着学员们围着一台井式渗碳炉，厂里的技术员在讲解问题。
“……齿轮渗碳后，变形量超标。我们调整过温度、时间、碳势，效果都不理想。”技术员指着几个废品齿轮，“您看，这几个是变形最严重的。”
赵科长拿起一个齿轮，仔细看变形部位：“渗碳层厚度均匀吗？”
“不均匀，这就是问题之一。”
组员们讨论起来。
来自天津的学员小张说：“我们厂也有类似问题，后来发现是装炉方式不对。齿轮摆放太密，气氛循环不好。”
“对！”哈尔滨的老王接话，“还有冷却速度，太快了容易变形。”
老陈适时引导：“那你们觉得，这家厂的问题可能出在哪？”
学员们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了几个可能：装炉方式、冷却工艺、原材料内应力……
技术员一一记录，有些恍然大悟，有些将信将疑。
郑专家在车间门口看着，对李唯小声说：“现场教学，确实比课堂生动。”
李唯：“实践出真知。这些学员来自全国各地，见过的案例多，思路就开阔。一个人可能解决不了，一群人一起想，办法就多了。”
钱专家更关注协作过程：“李副局长，他们这种讨论方式，是你要求的吗？”
“是我的建议，但后来就演变成了协作网的习惯，不搞一言堂，鼓励多角度思考。最后形成的解决方案，往往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看完第一组，又去西城看了第二组。
老周那组在一家印刷机械厂，正研究胶辊磨损问题。
学员们分工明确：有人测硬度，有人看结构，有人问操作工艺。
充当向导的刘副厂长在旁边协调，确保讨论不跑偏。
三人看了一会，郑专家和钱专家两位觉得收获满满，接着又去后面三组也简单看了一眼。
发现每组都是这样，真实，有效。
“这个班，办得值。”
郑专家在回程车上感慨，“不光是学技术，更是学工作方法。这种‘问题导向、集体攻关’的思路，应该推广。”
钱专家问：“李唯同志，这些实践课题的解决方案，后续怎么落实？”
“已经安排好了。”李唯说，“周五汇报后，方案交给协作网，由协作网组织力量实施。实施过程会反馈给学员，形成一个闭环。这样学员即使回去了，也能知道自己的方案到底行不行。”
“好！这就叫有始有终。”
钱专家和郑专家对李唯表示了支持，让他放心大胆的干，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开口。
他们在李唯身上，在这样一群学员身上看到了踏实肯干，刻苦钻研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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