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津回来后的第三天，部里的正式文件送到了北京市工业局。
红头文件，盖着机械工业部鲜红的大印。
周局长亲自送到李唯办公室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李副局长，批了！三地试点正式批准，你是总负责人！”
文件详细列出了试点方案：天津、沈阳、武汉三市，各选三到五家企业先行试点，周期一年。
部里成立试点工作指导组，李唯任副组长兼首席技术指导，每年至少要去每个试点城市两次。
北京作为经验输出地，要提供技术支持和人员培训。
“还有这个。”周局长又递过一份文件，“部里决定在北京举办‘全国工业技术协作骨干培训班’，首期五十人，从各地选拔。你是班主任兼主讲教师。”
李唯接过文件，厚厚一沓，从选拔标准到课程安排，从师资配备到实践基地，都很详细。
培训班为期一个月，食宿全包，结业颁发部里认证的证书。
“时间定了吗？”
“下个月五号开班，地点在市委党校。”周局长拍拍李唯的肩，“担子不轻啊。这五十个学员，回去后就是各地的火种。教好了，协作模式就能星火燎原。”
李唯深吸一口气：“我尽力。”
送走周局长，李唯立刻开始准备。
培训班课程他已有雏形，但需要更系统的理论。
他叫来王卫国：“卫国，培训班需要几个助教。你算一个，再推荐两个人。”
王卫国想了想：“师父，我觉得老陈得算一个，他技术扎实，讲课实在。还有化工厂的小刘，年轻人思路活，能跟学员打成一片。”
“行，就他们俩。你们三个先碰个头，把课程细化。记住原则：要让大家学了就能用。”
下午，李唯去市委党校看场地。
党校在城西，院子很大，绿树成荫。
培训班批了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教室、宿舍、食堂一应俱全。
负责接待的是党校教务处的马主任，五十多岁，很干练：“李副局长，教室按您的要求布置了，不是课桌式，是圆桌式，便于讨论。实践车间在后面平房，工具设备正在配置。”
李唯看了很满意：“马主任费心了。培训班学员来自全国各地，生活习惯可能不同，食宿方面要多费心。”
“您放心。”马主任笑道，“我们党校经常办班，有经验。食堂专门开了小灶，照顾不同口味。宿舍两人一间，被褥都是新的。”
看完场地，李唯顺路回了趟轧钢厂。
孙副厂长正在组织协作网的技术骨干开会，讨论下季度的重点攻关项目。
“李副局长来了！”孙副厂长起身让座，“正好，大家在讨论铸造废品率的问题。好几个厂都反映，铸件砂眼、气孔多，废品率高。”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各厂的铸造老师傅。
李唯坐下听了会儿，发现问题很集中：一是型砂质量不稳定，二是浇注工艺参数不统一，三是缺乏检测手段。
“这个问题有普遍性。”李唯说，“我建议，成立个铸造工艺攻关小组，集中解决。培训班马上要开班了，可以把这个问题作为实践课题，让学员参与攻关。”
老陈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既解决问题，又培训学员。”
大家讨论热烈，很快形成了方案：由机床厂牵头，联合三家铸造任务重的厂子，成立攻关组；培训班学员分组参与，实地调研，提出改进方案。
从轧钢厂出来，李唯看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
下班！
刚进胡同口，就看见院门口聚了不少人。
易中海、阎富贵、几个院里的男人，还有街道房管所的两个同志，正围着后院那间西厢房指指点点。
这间西厢房住了刘奶奶一家。
房子是民国时期建的，木结构，这几年越发破败。
前两天下雨，房顶漏得厉害，墙上也出现了裂缝。
“李副局长回来了！”易中海看见李唯，像看见救星，“房管所的同志来看过了，说这房子得大修，不然危险。但修缮经费要排队，最快也得下半年。”
房管所的老张是个实诚人：“李副局长，不瞒您说，全市危房多，经费紧张。刘奶奶这房子，按程序得排队。但看着这状况……我是真担心。”
刘奶奶拄着拐杖站在一边，眼圈红红的：“我这把年纪了，没事。就是苦了我那小孙子，跟着我住这漏雨的房子。”
李唯走近仔细看了看。
房子确实破败得厉害：房梁有白蚁蛀蚀的痕迹，瓦片碎了不少，墙体开裂。但结构主体还行，修缮主要是换梁、换瓦、补墙。
“老张，如果我们自己修，房管所能不能在材料上支持点？”
“材料……倒是能批点平价砖瓦木材。”老张想了想，“但人工是大头。这活不小，得请专业的施工队，没两三百下不来。”
院里人都沉默了。
两三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刘奶奶是五保户，根本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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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吴师傅说话了：“李副局长，我看这活咱们自己能干。”
大家都看向他。
吴师傅搓搓手：“我在毛巾厂就干维修，土木活也懂点。房梁咱们自己换不了，但上梁时可以请人。瓦能自己换，墙能自己补。就是需要人手。”
许大茂接话：“我算一个！虽然没干过土木，但有力气，能搬砖递瓦。”
傻柱也站出来：“我也行！做饭我在行，还能管大家伙食。”
易中海一拍大腿：“那就干！咱们全院总动员！老张，材料您给批，人工我们自己出。李副局长，您看怎么样？”
李唯：“我支持。这样，咱们成立个修缮小组。吴师傅懂技术，当总指挥。一大爷负责协调，三大爷管账。各家根据情况出人出力，实在出不了力的，出点钱买材料。”
方案就这么定了。
当晚，易中海召集全院会，宣布了决定。
二十八户人家，除了五保户和特别困难的，其他二十三户都表示参与。
阎富贵拿出个小本子记账：“各家情况不同，咱们量力而行。出人的记工，出钱的记账，出料的记数。最后花了多少，用了多少工，一目了然。”
王婶说：“我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但能做饭。修缮那几天，伙食我包了。”
赵大姐接话：“我帮着洗衣服，工人们干活脏衣服多。”
连刚搬来不久的陈启明夫妇也表示：“我们可以出五十块钱，虽然不多，是个心意。静仪懂点医，可以准备些常用药品，预防工伤。”
刘奶奶感动得直抹眼泪：“这……这让我怎么谢大家……”
“说不着谢。咱们是一个院的，一家有难，大家帮。今天帮您，明天帮我家，后天帮他家，这院才能越来越好。”
院里氛围越来越好，这让陈启明夫妻感受到了美好。
在没搬来之前，他们还以为在院里生活，邻居会不好相处。
陈启明有种感觉，这恐怕都是李副局长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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