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艺道友。”鸿蒙祖帝微微颔首，“贫道鸿蒙，这位是时空道兄，我二人隐居于此，已不知多少岁月，今日道友突兀来访，又展露如此惊世手段，想必道友应该有许多疑问想知道吧。”

    

    他直接切入主题，既然对方能轻易找到这里，且手段通天，隐瞒或拐弯抹角都没有意义。

    

    周艺放下手中的玉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鸿蒙祖帝。

    

    “我确实有很多疑问。”他直言不讳，“首先，你们二位是不是传说中的主宰境强者？这方世界是不是祖界？”

    

    鸿蒙祖帝与时空祖帝对视一眼。

    

    “道友所料不错。”鸿蒙祖帝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这里确实是祖界，而我与时空道兄，确实是主宰境的修士。”

    

    周艺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祖界有几位主宰？”

    

    时空祖帝接过话头，“祖界共有八位主宰，除了我二人之外，还有六位。”

    

    鸿蒙祖帝补充道：“他们是青龙祖帝、玄凤祖帝、万象祖帝、狂战祖帝、造化祖帝以及虚无祖帝。”

    

    周艺说道：“我想见见其他六位祖帝。”

    

    鸿蒙祖帝和时空祖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鸿蒙祖帝说道，“不过，我们八人平时各忙各的，要召集所有人，需要一些时间。”

    

    时空祖帝补充：“而且，有些道友的脾气比较特殊，比如狂战祖帝，痴迷于战斗，认为只有在战斗中才能感悟大道，虚无祖帝则常年处于半沉睡状态，几乎不与外界交流。”

    

    “无妨。”周艺说，“而且，我正好向二位继续了解一下祖界的情况。”

    

    周艺接着又问：“神界修士突破到主宰境后，便会飞升至此，对吧？”

    

    “正是如此。”鸿蒙祖帝颔首，“一旦突破主宰境，便会受到祖界的召唤，无法继续停留在下界。”

    

    “那为何最近一个纪元，神界再也没有修士突破到主宰境？”周艺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茅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鸿蒙祖帝和时空祖帝的眼神都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这个问题触动了某个沉重的真相。

    

    终于，鸿蒙祖帝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因为这个宇宙的能量，是守恒的。”

    

    “守恒？”周艺微微皱眉。

    

    “是的。”时空祖帝接过话头，语气严肃，“每一位主宰，都需要一定量的本源能量，才能诞生，这种本源能量，是整个宇宙的根基，无法被创造，也不会无故消失。”

    

    鸿蒙祖帝继续说道：“简单来说，祖界的主宰数量是有限的，只有当一位主宰陨落，他所占据的宇宙本源能量释放出来，下界才有可能诞生新的主宰。”

    

    周艺立刻抓住了关键：“所以，最近一个纪元没有新主宰出现，是因为祖界的八位主宰都还活着？”

    

    “正是如此。”鸿蒙祖帝点头，“我们已经存在了太久太久，久到连我们自己都记不清究竟度过了多少个纪元。”

    

    周艺的目光锁定鸿蒙祖帝，“主宰的寿元难道是无限的？主宰难道是真正的长生不死者？”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鸿蒙祖帝的眼眸中荡起一丝涟漪，他下意识地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在玉杯上轻轻摩挲，仿佛这个动作能带给他些许安定。

    

    他避开了周艺的目光，“主宰之境，虽已超脱凡俗，窥见大道本源，然而，宇宙万物，有生必有灭，有始必有终，纵是星辰寰宇，亦有寂灭坍缩之日，主宰亦非真正的不朽不灭。”

    

    时空祖帝在一旁沉默着。

    

    周艺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他没有给鸿蒙祖帝继续斟酌言辞的机会，紧接着追问道，语速依旧平稳，却步步紧逼：“既然主宰也有寿元耗尽陨落的一天，那么按照你们方才所言，宇宙本源能量守恒，需有主宰陨落释放能量，下界方能诞生新的主宰，那这个纪元为什么没有新的主宰诞生？”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是要剖开一切迷雾。

    

    “难道这个纪元如此特殊，恰好没有一位主宰陨落？八位主宰，同时安然渡过了这漫长的纪元？”

    

    “巧合？”周艺轻轻摇头，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带着冰冷的质疑，“我不相信这种巧合，能量守恒是规则，规则之下，必有因果。”

    

    “二位，”周艺的声音沉静而有力，“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真实的解释，不要再用那些模糊的玄奥之语来搪塞我。”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抛出了一个重磅的问题：“神界万神殿献祭派和你们祖界，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茅屋中炸开。

    

    鸿蒙祖帝和时空祖帝的脸色瞬间煞白。

    

    周艺站起身，俯视着两位祖帝，“你们似乎隐瞒了什么，能量守恒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你们在人为控制主宰的数量，对吗？”

    

    鸿蒙祖帝闭上眼，良久才睁开：“道友既然已经猜到这一步，我们也不瞒你了，是的，主宰的寿元确实有限，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茅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一道青色的光影撕裂长空从天而降，光影落地化作一位青袍中年男子，额生双角，目光如电，正是青龙祖帝。

    

    “鸿蒙兄，听说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质疑祖界的规则？”青龙祖帝声音洪亮，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周艺，“就是你吗？”

    

    周艺淡淡地看向青龙祖帝：“你是青龙？”

    

    “正是本座！”青龙祖帝傲然道，“小子，不管你是谁，祖界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识相的现在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周艺平静地问。

    

    青龙祖帝眼中寒光一闪：“否则，本座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主宰之威。”

    

    话音未落，青龙祖帝已经出手。

    

    他右手虚握，一条巨大的青色龙影凭空出现，龙影栩栩如生，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法则的光芒，这是青龙祖帝的成名绝技——真龙破天击。

    

    龙影咆哮着冲向周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一出手就是全力，显然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鸿蒙祖帝和时空祖帝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他们知道青龙祖帝的脾气，这位主宰看似温和，实则极为高傲，最不能容忍别人挑衅祖界的权威。

    

    可是周艺甚至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青色龙影一眼。

    

    就这么一眼。

    

    那蕴含着青龙祖帝全力一击的龙影，在距离周艺三丈远的地方，突然凝固，透明，虚幻，然后像泡沫一样，“啵”的一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冲击，什么都没有。

    

    仿佛青龙祖帝从未出过手。

    

    青龙祖帝愣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龙爪，又看看周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做了什么？”

    

    “只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周艺平静地说，“在我面前，不要用任何手段，这次只是警告，再敢放肆，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青龙祖帝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他看向周艺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他完全无法理解周艺的手段，那超出了他的认知。

    

    “现在，可以坐下好好说话了吗？”周艺看向青龙祖帝。

    

    青龙祖帝艰难地点了点头，默默走到鸿蒙祖帝身边坐下，再也不敢出声。

    

    这时天空突然变成了赤红色，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天而降。

    

    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显现，她容貌绝世，眼神却冰冷如霜。

    

    “青龙，你居然败了？”玄凤祖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更多的是不屑，“看来你是太久没动手，生疏了。”

    

    青龙祖帝脸色铁青，却也不反驳。

    

    玄凤祖帝将目光转向周艺：“就是你让青龙吃瘪的？有点意思，不过，在我面前，你那些小把戏可不管用。”

    

    她伸出手，掌心升起一团金色的火焰，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不灭真火，象征着毁灭与重生，是玄凤祖帝的本源之力。

    

    “在我的火焰中，一切都会化为灰烬。”玄凤祖帝冷冷地说，“包括你那些奇怪的法则。”

    

    金色火焰化作一只火凤凰，展翅冲向周艺，火凤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穿，留下黑色的虚空裂缝。

    

    周艺看着飞来的火凤凰，轻轻摇了摇头。

    

    他张开嘴，吹了一口气。

    

    很普通的一口气，但就是这样一口气，火凤凰突然熄灭了。

    

    不是被扑灭的，而是在周艺的规则里，这团火应该熄灭，所以它就熄灭了。

    

    玄凤祖帝瞪大了眼睛，她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不灭真火之所以叫不灭，就是因为它本质上是不可能彻底熄灭的，只会不断重生。

    

    “你到底是谁？”玄凤祖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叫周艺。”周艺平静地说，“现在，你可以坐下了吗？”

    

    玄凤祖帝看着周艺那平静的眼神，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最终，她冷哼一声，走到青龙祖帝身边坐下。

    

    还没等众人开口，茅屋外又传来一阵狂笑。

    

    “哈哈哈！听说来了个狠角色？让我来会会他！”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来人是个赤裸上身的壮汉，浑身伤疤，眼神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

    

    狂战祖帝。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周艺：“就是你？看起来不怎么样嘛，来，陪我打一场。”

    

    说着，狂战祖帝已经一拳轰出，这一拳看似简单，实则凝聚了他对战斗之道的全部理解，拳风所过之处，一切法则都被打碎，只剩下最纯粹的破坏力。

    

    周艺终于动了。

    

    他同样一拳轰出。

    

    两拳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声。

    

    狂战祖帝的拳头，在接触到周艺拳头的瞬间，开始崩解，不是被打碎，而是从物质层面开始瓦解，一层层消散。

    

    狂战祖帝惊恐地收回拳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消失了半截。

    

    不是被切断，而是不存在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狂战祖帝看着自己消失的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能感觉到，那半截手不是被摧毁，而是从根本上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你想继续吗？”周艺平静地问。

    

    狂战祖帝沉默了，作为一个战斗狂人，他从未在战斗中退缩过，但这次不同，他面对的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一种能直接否定存在的力量。

    

    “我认输。”狂战祖帝艰难地说出这三个字，走到一边默默坐下，开始尝试恢复自己的手，但他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那半截手都无法再生，因为它从未存在过。

    

    接下来的两位祖帝几乎是同时到来的。

    

    一位是看起来普通的老者，但周围的空间在不断变化，各种法则如潮水般涌动——万象祖帝。

    

    另一位是温婉的绿衣女子，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造化祖帝。

    

    他们看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所以没有贸然出手。

    

    万象祖帝仔细打量着周艺，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有趣，有趣，你的法则体系完全不同于我们，我能感觉到，你的道在不断变化，却又万变不离其宗。”

    

    造化祖帝则更加谨慎：“道友的手段确实惊人，但有话可以好好说，不必如此剑拔弩张。”

    

    周艺看向他们：“如果你们愿意好好说话，我自然欢迎，但前提是，我要知道真相。”

    

    万象祖帝和造化祖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今天如果不给周艺一个交代，恐怕很难善了。

    

    就在这时，茅屋内一片区域开始扭曲。

    

    那是一片绝对的虚无，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物质。

    

    从虚空中，一个黑袍老者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的面容模糊，仿佛随时可能消散。

    

    虚无祖帝到了。

    

    虚无祖帝看着周艺，声音飘忽不定：“你在扰动平衡！”

    

    周艺平静地回应：“如果这个平衡是以牺牲下界无数生灵为代价，那么它就应该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