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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上？所以你觉得可惜？”柳神捧着酒杯，杯沿贴着下唇，没有喝。
“那倒不。”柳雨薇把酒杯搁在小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就像鱼跟熊胆不能兼得。”
她往后仰，手臂撑在身后，腿伸直交叠，脚踝搁在木地板上。
“只是暂时没地方展示修炼成果嘛。但我喜欢年轻男人的生机勃勃，而且他会成长的。”
“你魅惑他时，他会心动；你生气时，他会慌张；你开心……”她把脸往柳神那边偏了偏，“他也开心。”
“鱼跟熊胆为什么不能兼得？”柳神问。
“额。”柳雨薇想了想，然后噗嗤笑出来，“不知道。反正是个人族典故，意思就是——不能全部都要。”
柳神灌了一口啤酒，“你在人间适应得真好。”
“那是~”柳雨薇坐直了，把散在肩头的头发往后一甩，“本姑娘可不打无准备之仗，我们蛇妖讲究一击必杀。”
柳神没有接这个话。
“既然你都想好了，为什么今晚还要独自淋雨？蛇家的蛇仙们的反应不是很正常吗？妖族向来在意血脉，妖精的血脉里有重要的传承。”
“可是这一天真来了，大家都反对你，还是很不好受，而且……来的是柳子墨啊！”柳雨薇恶狠狠地说，“这小东西没心肝啊没心肝！白养他了！”
“人族的仙术，你参透几门了？”柳神乐呵呵地笑。
“仙术？哦……两门了。”
“花了一百年？”
“差不多，八十几年吧？没记那么清。这么多年才学两门，我没想到学习仙术这么慢。”
“不必妄自菲薄。”柳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是为数不多能学会仙术的妖精了。学得慢，是哪些原因？”
柳雨薇又把腿伸直了。
“本身学得慢，蛇脑子到底还是没人脑子好用。另外就是仙术秘籍也不好找，找到之后，我也未必有‘灵感’参悟，没有灵感，就学不了。”她重新躺下去，手臂往头顶摊开，头发在地板上铺成一片，“还有就是，得到的仙术不想学，想学的得不到。”
“想学的得不到？”柳神把酒杯搁下，“你想学的是哪门？”
柳雨薇躺在地上，把右手举起来。
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个数字。
“第七十四号，『剑术』。”
“为什么学这个？”
“我不能像人族那样使用剑罡和剑气，那是以他们的经脉才能完成的，剑招学起来也很困难。”她把举起来的手放回身侧，偏过头来看着柳神，“现在空有好剑，却只能当做利器切割。”
“噢？”柳神微微坐直了，“你得到了好剑？”
柳雨薇从腰间锦囊里取出一样东西。
逐影簪。
细长的一根，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她的手腕轻轻一抖，簪子在空气中展开。
整柄剑完整地悬在她手里。
柳神接过剑。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剑「白霓」？”
“你怎么知道？哪个多嘴的说的？真该被割舌头。”柳雨薇不满。
柳神轻笑说：“自是蘅芜君。”
柳雨薇哼哼。
蘅芜君是她兄长，她还真没什么办法。
从妖精的视角来看，蘅芜君可比柳家仙堂的蛇仙们亲近。
柳神在一旁打量仙剑，木纹手指划过剑身。
白霓的剑身不到一米。
通体雪白，白到近乎透明，类似于冰，但没有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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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脊微微隆起，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
剑格是一朵半开的玉兰。
五片花瓣微微张开，还没有全开。
花瓣的纹理是天然的玉纹，不像刻上去的。
剑柄用鲛绡缠绕，雪白的丝绡一层一层裹着，握上去不滑不涩。
“有言道，‘白虹贯日，霓生九天’。”柳神看着剑身，“这柄仙剑，竟然真的能从天庭剑池带出来。”
白霓仙剑在她手里安静地躺着，像一截被折断又接回去的月光。
“仙剑认主了吗。”柳神抬起头。
柳雨薇不作答。
她从地板上起来，下身化作蛇尾。
鳞片从腰际开始浮现，一层一层往下铺，铺过髋骨，铺过膝弯，铺到脚踝的时候，双腿已经融成一条覆满白鳞的蛇尾。
蛇尾在地板上无声地滑过去，滑到前院门前。
她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外面没有了雷声，但雨水哗啦啦的，在屋檐形成幕布。
柳雨薇拿起白霓，手腕往外送，剑就脱手飞出，飞入夜色，不见了。
她关上门，转过身。
蛇尾蜿蜒着退回裙下，变回双腿。
她打了一个响指。
明明已经飞出去的仙剑，竟然又莫名出现在她的面前。
剑尖朝下，剑格朝上，悬在半空。
“好生神奇！你已经是它的鞘了。”柳神惊讶。
“可惜。”柳雨薇把剑收回来，变成发簪，“我作为主人，也只能用它的锋利，不能发挥它真正的威力。”
“难怪你需要学剑。”柳神沉吟着说：“你无法学习仙宗的剑法，唯一的选择就是第七十四号的仙术。”
“传闻现在的一百零八门仙术，都是远古大能所创，非妖非人。”柳雨薇说，“这应该是真的，我作为妖精，仗着神通确实能学习仙术，拿其他的人族法术就毫无办法了。”
“陆桥在倒悬山。”柳神说，“那里应该有‘剑术’的参悟机会。”
柳雨薇罕见地迟疑起来，咬了咬嘴唇，“我想过让他帮我找这本秘籍，可不知道怎么开口，怕他认为我和他在一起是别有所图。”
“他不能自己学了再教给你？”
“不能。”柳雨薇摇了摇头，“他是用刀的，不学剑法。况且仙术的参悟非常复杂，本来是一百零八块石碑，分布在各大名门之中。现在流传的秘籍都是拓本，是人族前辈以大神通完成的拓印之法。”
她顿了一下，“一份拓本只能被阅读一次，他看了，我就看不了了。只能是他为我找来，可仙术拓本管制严格。”
柳神沉默了很久。
“那或许，只能跟人族开诚布公了，做个交易什么的，反正人族很擅长买卖。”
柳雨薇没有回答。
她把手伸向小茶几，手指环住酒杯的杯身。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晃动。
她把杯子端起来，一饮而尽。
这时一边传来木质地板的划拉声。
柳雨薇随意看去，发现竟然是乐风在地上撒了猫尿，本能地给尿“盖土”。
“喂！女儿，这可是你姨家！”
柳神一脸黑线，心说我给猫当姨？
她探出手，地板立刻冒出嫩芽。
“没关系，我来打扫，植物们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