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这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准备离开,柳雨薇收好了白霓。
原本柳神很好奇,但这是真正的天庭仙剑,就算柳神再喜欢也没办法借给她把玩。
倒不是柳雨薇小气。
而是这样的仙剑流落人界,一旦失控会出大事。
曾经就有一名天庭的神官,下界巡查,不小心把仙兵落在酒肆,就此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他回到天庭后猛然想起这件事,召回仙兵,这时下界已经流血漂橹,经历了惊天浩劫。
甚至仙兵因为屠戮过甚,器灵变成凶灵,成了一把魔刃。
柳雨薇换好衣裳,跟柳神告别。
因为自己获得序列4,成为银卫的事情,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跟陆桥在一起了。
直到这种时候,柳雨薇才知道,看似偏僻的息壤镇周围竟然有那么多的大户。
他们并不住在息壤镇,而是在附近修有庄园。
这些大户也分三等,多半是朝中官员的亲属,或是商贾巨富。
上等大户比柳雨薇自己还先知道她成为银卫的事情,早早就赶了过来。
中等大户则是在她获得品阶的第二天。
下等大户就要到第三或者第四天往后了。
所以她几乎被骚扰了一周。
这才让她不厌其烦,早早躲了起来。
好在最近两天已经没人再上门了,她终于可以恢复到往日生活。
柳雨薇顶着小猫出门,哼着小曲在街道行走,步伐轻盈,眼神明亮,衣服换成宽松的袍子,马尾辫蓬松,如同怀春少女。
街边沟渠水流充沛,满地都是残枝落叶。
最先看到的是人族。
他们率先走出来检查房屋,环顾满地的狼藉,欣赏暴雨的杰作,眼神兴奋。
好一阵后,妖精们才开始冒头,小心翼翼。
眼看着有孩童嬉戏打闹像旋风一样奔跑,他们才放宽了心。
随着她回到息壤镇的核心区域,原本稀疏的人流立刻变得拥挤。
乌泱泱的人墙挡在前面,不走不动,还大声嚷嚷。
柳雨薇心念一动,知道是出事了。
这条街平时都没有这么拥挤。
她纵身跳上几米高的房顶,脚下踩碎两块瓦片。
继续前进。
发现前方的房顶上也站了不少人和妖精。
不过总体来说是人居多。
想来是因为妖精出来得晚,来不及占住好位置。
“喂,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柳雨薇随机拍了拍后排一个大汉。
大汉回头,看见身后的俏丽佳人,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
“什、什么事?”他的声音生硬。
“这是发生什么了?”柳雨薇往前指了指,重复一遍。
“路坏了。”大汉说。
“路坏了?”柳雨薇没明白。
“嘿,这家伙讲得没头没尾的,明明是有人打斗,给地打坏了。”另一个瘦高的汉子搭话。
这时候,长相貌美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
房顶上拥挤的汉子你一言我一语。
柳雨薇就听明白了。
今晚有人闹事,在路上打架,破坏了地面。
其中一个是司道监的铁卫,身上背了个凶神。
柳雨薇好奇更多,问有其他的特殊之处没有,可其他人也不知道了,只说司道监用黑幕结界把路段罩起来修复,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她很无奈,就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聚众围观的,修个路而已。
大汉们面面相觑,哈哈大笑。
原来都是晚上没事干,看这边有人聚集,就一个个凑过来看热闹。
结果最大的热闹就是人山人海。
于是她继续哼着小曲,在房顶上跳跃,回到馆驿。
其他地方果然冷冷清清。
只是各自打扫门前的狼藉。
柳雨薇刚准备进入馆驿,发现陆桥跟老周聚精会神蹲在路边下棋,两只穿山甲在旁观。
她很是开心地凑过去,忽然眼角抽搐,表情由晴转多云。
于是在陆桥疑惑的目光中,她把猫递给老周,抄起了门里的扫帚,二话不说追着陆桥就打。
陆桥边跑边问“老婆什么情况”。
柳雨薇手里的扫帚被抽得断掉,怒道“别叫我老婆,我不是你老婆”。
沿途他们还遇到一列士兵。
哟呵!士兵们看着这样的乐子也颇有兴致,忍不住在街边狂吹口哨。
有人笑话陆桥是个惧内。
有人煽动说兄弟还手啊,要振夫纲。
一群人笑嘻嘻的。
殊不知柳雨薇扫帚一转,竟然朝着士兵们冲过来。
他们只道柳雨薇是妇道人家,没有跟这位小娘子动手的意思,于是起哄着开跑。
结果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跑,都躲不开柳雨薇的棍子——这是扫帚在抽陆桥时分枝断掉的结果。
士兵们这下倒霉了,穿着装甲也没用,被柳雨薇打得嗷嗷叫。
其中一位终于受不了了,停下脚步说要让这女人好看。
自己身强力壮,又有制式装备傍身,新式盔甲就是让攻城锤砸一下也未必会死,更何况一个妇人。
一直被这样追,成何体统?
他固定住臂甲,活动筋骨,转身扑向后方的丰腴身姿。
眼前一下子就黑了。
……
息壤镇外。
几道身影遥望灯火。
“辛苦你了,云岫。”柳子墨白衣飘飘。
在今晚的几位蛇精中,他已有非妖之姿。
体态纤细的蓝裙女人从树林中走出,瓜子脸,柳叶眉,水蛇腰,看上去阴美而妖异。
她正是今晚陆桥遇到的袭击者。
蛇精,柳云岫。
柳云岫脸色苍白,一手扶着树干,略微喘气。
明明她今晚没有动用多少妖力才对。
“你要记得你的承诺。”柳云岫冷冷道。
“当然。”柳子墨扬起嘴角,“你牺牲这么多,家族当然不会忘了你。”
“你确定这样有用?”柳云岫紧了紧自己的蓝裙,又取出一张披风裹上。
“当然。”柳子墨笃定道,“姑姑是很要强的,她甚至讨厌有谁往她的碗里夹菜,更别提有人打算从她碗里往外拿。她就是这么奇怪,哪怕是别人对她的赠予,也要看她的心情。所以这件事情不能让姑姑知道,你必须连夜离开息壤镇。”
“她未必知道是我。”
“万一呢?万一她有什么特殊手段,毕竟是妖王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