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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柳雨薇起身，从迦陵瑶怀里拎起小猫，转身就走。
橙汁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
“姑姑！”柳子墨急切地站起来。
“姑姑，要三思啊！”
“自古以来人妖有别，你嫁与人族，抛开他们的偏见不说，你难道要像人一样生活吗？”
他抬起双臂，高呼道：“我们的故土是妖域大山！”
柳雨薇缓缓转身，没有怒火，没有激昂，只是直视他的眼睛：“我会像人一样生活。”
……
柳雨薇离开水吧时，外面还在下雨。
枝形的白炽闪电在云层中生长，瓢泼大雨于街道上坠落，惊人的雨量如同水库开闸。
水汽浓郁了整片息壤镇，下得酣畅淋漓。
可柳雨薇郁闷极了。
她一点也不畅快。
虽然对这一天早有预料，可她还是不畅快。
她闭眼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噼里啪啦落在她的脸上。
几乎在一瞬间她就被淋了个透。
头发整片整片地塌下来。
发丝紧贴在脖子上，贴在柳雨薇后背的衣料上。
额头上的水往下淌，沿着眉骨的弧度往两侧分，流过眼角，最终在下巴尖汇合。
衣料也完全湿透了，变成深色，更加透明。
雨水把布料和她身体之间的空气全部挤走，布料紧贴，勾勒出丰腴的体态，腰身曼妙。
可惜妖精们都在避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水汽到处弥漫，也就没有人能大饱眼福。
柳雨薇能听见哗哗的雨中还夹杂着不远处水吧里的大笑。
是迦陵瑶在嘲笑柳家的年轻人们。
她高声说话，对柳子墨最为嚣张。
这时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云层再一次亮起。
地上的积水映照着闪电。
雷声跟在闪电后面，从天空中碾过，碾过整条街，空气都在颤抖。
柳雨薇也不可控地颤抖了一下。
“如此雨中湿身佳人，没人看真是可惜。”
柳神身穿绿色纱裙出现在她的面前，似笑非笑。
她打着伞，由于衣袍宽大，都看不出鼓起的小腹。
她这样的大妖怀孕要花很长的时间，从柳雨薇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她到现在，小腹本身也没有明显变化。
……
大雨被隔绝在温暖的屋外。
大名鼎鼎的柳神的房子也不过是静藤坊的普通独栋，和藤姬的是一个款式。
柳雨薇穿着宽大的睡衣，拿着干毛巾在火炉前揉搓自己的长发。
小奶猫距离火炉更近一些，也在舔舐自己湿漉漉的毛。
小家伙一直在柳雨薇怀里缩着，当然也被淋成了落汤鸡，但它着实硬气，柳雨薇心情不好时它可一声没吭，明明是毫无灵感的普通田园猫，偶尔却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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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啤酒瓶东倒西歪，其中的酒水已经被全部倒进了锅炉。
柳神这里竟然有啤酒，柳雨薇倒进去一些打算煮啤酒对饮，还有几瓶在一边备着。
前后院的门都被关好了。
“听雨”原本是十大雅事之一，可柳雨薇心情暴躁，听了外面狂暴的雨声和轰鸣的雷动只会更想揍人。
“你什么时候生啊？柳神。”柳雨薇盯着火炉下跳跃的火焰，“怀孕喝酒真的没关系吗？”
“有关系。”柳神坐在躺椅中，头发完全散开，手上端着木杯，在等啤酒，“不过不让酒精进入胎儿体内就没事，这点想做到还是很容易的。至于什么时候生……我也没经验，可能再过十年？我问了好几位妖王，孕期的时间都不一样。”
“哦。”柳雨薇的回应很简单。
她把毛巾丢到一边，用大勺搅动锅炉。
里面被她丢了甜橙、冰糖、桂肉、枸杞、红枣和姜。
大锅里似开未开，锅边冒起了蟹眼泡时，柳雨薇将锅整个放在地上。
“这就，好了？”柳神问。
“好了，煮啤酒不能煮沸，不然酒精就全跑了。”柳雨薇顺了顺耳边的鬓发，从柳神手里接过木杯，给她舀上。
“看来你在人间学了不少东西，息壤镇没有这么吃酒的。”柳神端起酒杯在面前闻了闻，举止从容。
她就是个慢性子。
植物系的妖精大多都是慢性子。
“那是！”柳雨薇自豪地回应。
她盘腿坐在木地板上，反手拢住脑后的长发。
头发太长，从肩头泻下去堆在身侧，发梢已经铺上地板。
她挽了几挽，手指在发间绕了几绕，盘成一个松髻，又从袖口摸出凝月簪插进去固定。
柳雨薇舀了一杯啤酒搁在小茶几上凉着。
然后开始掰起手指头自夸：
“我不但会这个，我还会炒菜，缝制衣服，看书写字，当赤脚医生……”
“那看来你真的可以胜任‘妻子’这个角色。”柳神似笑非笑，拿起酒杯小酌一口，味道温润，果香包裹着麦芽香，浑身立刻生出暖意。
于是她又补了一口。
“不不不。”柳雨薇摆手说，“我观察了一百年，发现当今‘妻子’的真正要义是不要轻易做太多，平时都是我夫婿能者多劳，他还乐滋滋嘞。”
“他肯依你？”柳神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是震惊——树妖没有“震惊”这个速度的反应。
她是真的在慢慢消化这句话。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柳雨薇眨了眨眼，说出自己的心得，“就像潮水，就像呼吸，对方势弱的关键时候你得顶上去。”
“这么简单？”
“喂！这很难的好不好！”柳雨薇拍桌子，如数家珍地说：“男人内心柔软，你得时不时感动他一下，只有笨女人才通过钱财要挟对方、通过折磨考验忠诚，聪明的女人会让他心里痒痒，心甘情愿。”
柳神摇头表示不懂。
柳雨薇微笑，带着魅意，“诀窍是要若即若离，让他捉摸不透，平时稍微懒一些没关系，关键的时候还有要让他有成就感，开心的时候千万别扫兴，疲惫的时候就好好安慰他，颓废的时候像哄小孩那样哄。”
说着，她躺在地板上慵懒地翻滚，裙摆从膝弯滑下去，堆在大腿根。
火光映照，在腿侧的皮肤镀上一层流动的暖金色。
柳雨薇嘴里还喃喃道：“要张弛柔软，像蛇一样。”
“我开始有点明白了。”柳神捂嘴，笑得眯起来，“妖精的口碑全被你们这些蛇精狐狸精给败坏了。”
“蛇性本淫嘛，不像你们这些榆木脑袋。”柳雨薇侧起身来，毫无被指责的自觉。
她随手从茶几上拿起酒杯，缓缓喝一口，“就我们家那位，我十八般武艺都没用上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