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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总督府,地下密室。
空气中常年漂浮着硝石与硫磺的气味。刘弘停在石台前,目光锁定那个通体乌黑的铁匣。
城外的战马嘶鸣和蛮兵的怪叫穿透地层,微弱却令人不安。大同府已然是一座孤岛。
刘弘屏住呼吸,手指搭上匣子侧面的四组铜制密码齿轮。林昭南下前留下的暗码,他烂熟于心。
零,八,二,零。
机括弹开的声音清脆利落。厚重的铁盖顺势升起。
里面没有兵符,没有银票。
只有一本厚重的黑皮册子,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
刘弘翻开封面印着《大同堡垒化防御手册》的册子。第一页便是林昭那张扬跋扈的字迹:“看到这行字,说明大同被围,老子不在。按规矩办,把城变成绞肉机。”
刘弘摊开羊皮纸。大同城防的地下水网与地道走向密密麻麻地标注其上,每个关键节点都用红笔写明了炸药放置当量。
侯爷早算到了这一天。
他建城之初,就没指望靠那几堵青砖城墙死守,而是将整个大同地界挖成了一个吞噬血肉的巨型陷阱。
刘弘合上册子,眼底的慌乱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冷酷。
他大步跨出密室,声音在大厅回荡:“传侯爷手令,全城下达最高动员令!”
城头的号角声陡然转变。
不再是短促的示警,而是低沉、绵长、带着铁血杀伐之气的长鸣。
神灰局五号矿坑。
高炉喷吐出最后一口白汽,炉火被粗暴地用沙土掩盖。十座日夜轰鸣的高炉,在半个时辰内彻底冷却。
“停工!开武库!”监工用力挥舞着红旗。
两万名浑身煤灰的矿工、手指粗糙的织女,没有半分慌乱。他们放下铁镐与梭子,踩着整齐的步伐走向武库。
库门被一脚踹开。
撬棍掀开木箱盖,一排排百炼钢车出的单发火铳崭新锃亮。旁边,黑色炸药包堆成了小山。
工人们脱下油污的粗布衣,换上简易牛皮甲。老矿工将火铳背好,扯过三个炸药包死死绑在腰际。
他们曾是工业流水线上的劳动力,现在,他们是战争机器的零件。
两万人沉默着完成武装,顺着地道网络,如同蚁群般进入各自的防御阵位。
城外三里,南门荒地。
数百名大同工兵匍匐在冻土上。铁镐刨开坚硬的地面,挖出排列密集的浅坑。
木箱开启,显露出许之一留下的防守利器。
生铁铸造的外壳,成年人拳头大小,内填三次提纯的烈性黑火药,顶端插着一根装有雷汞的玻璃击发管。
压发式地雷。
工兵们将其放入浅坑,覆土压实,最后撒上枯草与积雪掩盖。
半个时辰后,一切恢复原状。
荒地表面毫无异样,但在地下,三千个致命的机关已经埋设完毕,静候猎物踩踏。
漫天风雪中,完颜拓端坐于纯黑色的关外烈马之上。他提着弯刀,视线越过平原,锁定大同南城门。
他的身后,是两万名全副武装的女真重甲骑兵,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先锋。
“大汗,大同城头没多少人。”副将策马靠近,指着城墙嗤笑,“你看那些端火铳的,手都在打哆嗦。林昭的主力肯定没留在这。”
完颜拓眯起眼睛,冷冷打量着这座安静得透出诡异的城池。没有滚木礌石,没有披甲锐士,只有一群连枪都端不稳的民夫。
“汉人的空城计。”完颜拓用刀背敲击马鞍,“大晋皇帝把这块肥肉送到嘴边,不咬一口,对不起长生天。传令,前军三千人散阵冲锋试探,踏平南门!”
号角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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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重甲骑兵催动战马,挥舞弯刀,朝着大同南门席卷而去。马蹄声连成一片闷雷,震得地面簌簌发抖。
城头上。
寒风割脸。新兵们紧攥着火铳,看着那铺天盖地压来的骑兵,脸色惨白,牙齿磕碰作响。
“开火吧!他们过来了!”一名新兵承受不住压力,大喊着就要扣动扳机。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死死卡住了枪管。
刘弘站在城垛后,尚方宝剑未出鞘,眼神比城外的风雪更冷。“侯爷教的规矩,放进一里再打,脑子被狗吃了?”
督战队的老兵面无表情地走到新兵身后,火铳平举:“不听号令者,杀。”
凉硬的枪口抵在后背,工业化军队铁一般的纪律,强行将新兵溃散的理智拉了回来。城头重归死寂。
刘弘盯着城外地面上的距离标记木桩。
三里。
骑兵将速度提至极限,盔甲摩擦与战马喘息声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二里。
女真骑兵张弓搭箭,准备抛射。
一里。
刘弘握紧了剑柄。
冲在最前方的女真百夫长,正准备松开弓弦。他的战马前蹄重重落在一片看似平整的冻土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被马蹄声掩盖。两百斤的冲击力精准压碎了雷汞击发管,点燃了生铁壳内的黑火药。
一团刺目的橘红火球,在马腹下平地拔起。
巨大的动能直接撕裂了战马躯体,百夫长连同战马被炸飞上半空。生铁外壳碎裂成成百上千块锋利弹片,向四周无差别扫射。
随着先锋骑兵冲入一里范围,马蹄接连踩下。
连环爆炸在女真冲锋阵型中接连炸响。
三千颗地雷编织成一张死亡火网。泥土、积雪与残肢被气浪掀到十几丈高空。精钢铠甲在工业破片面前形同虚设,生铁碎片切断马腿,撕开骑兵胸膛。
惨叫声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数百名重甲骑兵在第一波爆炸中被掀飞。后续骑兵来不及勒马,在惯性驱使下撞上前方的火海与尸堆。
原本狂奔的冲锋阵列转眼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失去主人的战马盲目狂奔,被破片切断双腿的士兵还未起身,便被汹涌而来的铁蹄碾入泥土。
大同城外的一里防线,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雷池。
三里外。
完颜拓脸上的冷酷彻底僵住。他紧攥着缰绳,双眼几乎瞪出血来。
没有短兵相接,没有城头对射。他的精锐先锋连大同的城砖都没摸到,就在一阵诡异的爆炸中折损大半。
那些草原勇士,正被某种看不见的怪物无情咀嚼。
“那是什么妖法?!”副将声音劈叉,战马不安地后退。
完颜拓没有回答,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大同城头。
新兵们呆滞地看着城外的修罗场,握枪的手不再颤抖,只剩极度的震撼与狂热。
这就是侯爷留下的底牌。
刘弘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城外的惨状,走到城垛旁,一脚踢开脚边的大木箱。
两名老兵上前,用力掀开了厚重的帆布。
帆布滑落,露出了三个并排架设的短粗黑铁圆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