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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残存的女真先锋狼狈退回本阵。
完颜拓脸色铁青,眼底凶光毕露。他抽出腰间马鞭,劈头盖脸抽在逃回来的千夫长脸上。带刺的皮鞭刹那间划破皮肉,鲜血顺着千夫长的下巴滴落。
千夫长跪在泥水里,一动不敢动。
“三千精锐,连城墙的砖缝都没摸到,就折了一半!”完颜拓一脚将千夫长踹翻,“大晋的汉人只会玩这些见不得光的邪术。传令下去,把路上抓来的两脚羊全赶上去!”
副将领命,转身挥动令旗。
女真军阵从中间裂开。数千名衣衫褴褛的大晋流民被粗暴地推搡出来。他们中有老人、妇女,甚至还有几岁的孩童。女真步兵跟在流民身后,明晃晃的弯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逼迫着这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向大同南门走去。
“往前走!停下者死!”女真督战队厉声呼喝,刀光闪过,几名走得慢的老人被当场斩首。
鲜血刺激了人群,流民们哭喊着、推挤着,被迫踏入那片刚刚吞噬了无数战马的雷区。
城头上的风更冷了。
大同的新兵们趴在城垛后,看着城下那群衣不蔽体的同胞。哭喊声顺着北风清晰地飘上城头。新兵们红了眼眶,握着火铳的手不住剧烈颤抖。
那是大晋的百姓。是他们原本该保护的人。
“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啊!”一名年轻的新兵承受不住这种精神折磨,霍地站起身,丢下火铳就要往城墙下跑。
“砰!”
枪声干脆利落。新兵的小腿被一颗铅弹击穿,惨叫着栽倒在青砖上。
刘弘手里提着一杆还在冒烟的短管火铳,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骚动的守军。他腰间的尚方宝剑已经出鞘,剑锋倒映着满天风雪。
“侯爷立过规矩,慈不掌兵。”刘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硬得像一块生铁,“城门一开,女真人就会顺势掩杀。大同城里有两万名生产机器的工人,有火药库,有高炉。一旦城破,整个北方连翻盘的本钱都会输个干净。”
他走到城垛前,指骨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粗糙的青砖磨破了掌心,鲜血无声地渗入砖缝。刘弘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城下那些在火光中被撕碎的同胞。他是读圣贤书出身的文官,但此刻,他只能强迫自己变成大同这部冷血战争机器上的一个齿轮。
“所有人,守在阵位上。谁敢擅离职守,立斩不赦。”刘弘把尚方宝剑重重插在身旁的木柱上。
军法如山。大同的工业化纪律强行压下了士兵们的崩溃。老兵们端起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城下。
流民用血肉之躯蹚平了最后的一里雷区。三千个地雷被消耗殆尽,荒地上铺满了残破的尸体。
女真步兵踩着大晋百姓的骨血,举起包铁的木盾,开始加速冲锋。
两百步。一百步。八十步。
“准备!”刘弘厉声嘶吼,长剑猛然劈下。
两名老兵手持燃烧的火把,站到了那三个短粗的黑铁圆筒后方。
这三个黑铁圆筒,口径大得骇人,足有水桶粗细。它们根本不是常规的火炮,而是神灰局早年测试蒸汽机车时炸裂报废的铸铁汽缸。大同兵工厂的工匠们将汽缸底部封死,加装了抛射药,做成了这种毫无技术含量却极度暴力的抛射器。
大同军给它起了个名字:没良心炮。
铁桶里装填的,不是实心铁球,也不是普通的开花弹。那是用浸泡过桐油的厚帆布包裹,重达整整二十斤的巨型黑火药包。
五十步!
女真步兵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他们举起弓箭,准备进行抛射压制。
“点火!”刘弘大喝。
老兵将火把按在铁桶底部的引线上。引线引燃了抛射底药。
“嗵!嗵!嗵!”
三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城头响起。没有耀眼的火舌,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三团巨大的黑影从铁桶中喷吐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缓慢而笨重的抛物线,越过城墙,直直砸入女真最密集的冲锋方阵中。
女真士兵举着盾牌,看着天上掉下来的帆布包,满脸茫然。
炸药包重重砸在泥地上。引信燃尽。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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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猛地向下一沉。
没有火光冲天,没有弹片四溅。狂暴的冲击波瞬间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野蛮横扫。方圆数丈内,空气被极度压缩后猛烈膨胀,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浪。
首当其冲的女真步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如被一把看不见的万斤巨锤正面击中。坚固的精钢铠甲在冲击波面前形同虚设,连一丝凹陷都没有,但铠甲里的人却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恐怖的气压瞬间震碎了他们的五脏六腑。女真兵的眼珠向外凸出,七窍同时喷出浓稠的黑血。他们维持着冲锋的姿势,直挺挺地成片倒下。
没有断肢,没有哀嚎。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三个巨大的血肉真空区在女真军阵中突兀地出现。真空区内,数百名重甲步兵瘫软在地上。
“继续!放!”刘弘的声音已经嘶哑。
城头上的工兵迅速清理筒膛,装入底药,再次塞进二十斤重的炸药包。
“嗵!嗵!嗵!”
第二轮炸药包砸下。
“轰!”
气浪再次席卷。女真军阵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那些侥幸处于爆炸边缘的士兵,虽然没有当场毙命,但也被震得耳膜破裂,内脏出血,捂着胸口在地上疯狂翻滚,呕吐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连续三轮轰炸洗地。九个炸药包,直接蒸发了近两千条人命。
女真步兵彻底崩溃了。他们是关外最凶悍的队伍,不怕刀砍斧剁,不怕箭矢穿心。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连重甲都挡不住的死神冲击波,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城里有魔鬼!”
人群大乱溃逃。女真兵丢下盾牌和弯刀,转过身向后狂逃。督战队的将领挥舞大刀连砍数人,却根本挡不住溃退的洪流。溃兵们为了逃命,将阻挡在前面的同僚无情推倒,沉重的铁蹄和战靴相互践踏。
前方恐怖的惨状与连绵的巨响,让三里外的中军大阵陷入极度恐慌。溃退的步兵疯狂涌回,冲散了外围阵型。受惊的战马疯狂嘶鸣挣扎,一匹狂躁的烈马狠狠撞在完颜拓身侧的旗杆上。
“咔嚓!”那杆象征着女真王权的九尾白旄大纛发出一声脆响,粗壮的旗杆从中断裂,沉重地砸在泥水里。
亲卫们大惊失色,立刻举起盾牌将完颜拓死死护在中央。
完颜拓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盾牌。他死死盯着前方。没有短兵相接,没有城头血战。他的精锐步兵躺了满地。那些尸体死状极其诡异。全身甲胄完好,却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完颜拓的后脑。他握着马鞭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大同城根本不是一块可以随便咬下的肥肉。即使林昭不在,这座被工业火药武装到牙齿的城池,也绝对不是靠骑兵和人命就能填平的。
“收兵!退后十里扎营!”完颜拓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凄厉的退兵号角吹响。十万女真铁骑退去,留下一地狼藉。
深夜。女真大营。
狂风卷着雪花拍打着牛皮帐篷。完颜拓坐在炭盆前,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正面强攻受挫,先锋和步兵的损失,让他无法向各部首领交代。如果拿不下大同,大军的粮草很快就会耗尽。
帐帘突然被风掀开。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中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帐内的两名亲卫即刻拔出弯刀,刀锋直逼来人。
完颜拓抬了抬手,示意亲卫退下。他盯着那个连脸都藏在兜帽里的神秘人,冷冷开口:“大晋皇帝派你来,就是为了看本汗的笑话?”
神秘人没有说话。他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苍白的手,递上一卷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羊皮纸。
“大汗。”神秘人的声音沙哑干瘪,“大同的城墙确实被林昭打造得坚不可摧。但它的脚下,早已千疮百孔。”
完颜拓扯过羊皮纸,在炭盆旁展开。他的目光瞬间被牢牢钉死在纸面上。
那是一张极其精细的工程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大同城下的地下水网、排污暗道、废弃矿坑的走向。
甚至连每一处生铁栅栏的位置、厚度,以及地下水网岗哨的轮换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