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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源界中，夏宇的意念如潮汐般起伏，感知著现实华夏大地每一丝灵气波动的细微变化。
那条从远方山脉蜿蜒而来的灵脉，在槐树村地下分出的细枝已经稳定运行了数十日。
但夏宇注意到，灵脉的主干並未止步於槐树村——它继续向东延伸，穿过河谷，穿过丘陵，在三百里外的一座小城边缘分出了第二道细枝。
那里，有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女孩，在雷雨夜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濛濛的空间里，脚下是半亩荒地。
夏宇的意念轻轻落在那女孩身上。她叫林棉，住在城郊的棚户区，父亲在工地搬砖，母亲帮人洗衣服。
她瘦得像一根竹竿，头髮黄而乾枯，但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泉水。
此刻她正蹲在自己的灰濛空间里，用手挖土，指甲里塞满泥屑，额头沁著汗珠。她不知道这片空间是干什么的，只是觉得不能让它荒著。
夏宇收回意念，没有赐福，没有干预，只是“看”了一眼。
他看见林棉的掌心磨出了水泡，但她没有停。她挖了很深的一个坑，然后把口袋里的一粒黄豆种了进去。
那黄豆是她在现实世界从厨房偷拿的，已经发了芽。她覆土，浇水，然后坐在旁边，等著。不知道等什么，就是等。
夏宇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又是一个“种地的人”。不是因为他给了什么，而是因为地在那里，种子在那里，他们就会去种。这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本能。
纹痴叟的意念轻轻传来：“主上，华夏大地已出现十七处觉醒点。分布不均，东部沿海灵气浓度较低，西部山区较高。
槐树村是灵气最浓的节点之一，灵脉细枝与望芽树根系已深度耦合。那少年的农场，灵气浓度已接近三级门槛。”
夏宇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像远处的雷，闷而沉。纹痴叟知道，那是“继续观察”的意思。他不再说话，继续守著他的中央戊己土。
夏宇的意念又落在陈望身上。那少年的农场，如今已有两亩出头，望芽树的新树干已经长到碗口粗，独立成树，枝头掛满了青色的幼果。
小青从猫一般大长到了小犬一般大，毛色从黛青转为苍青，尾巴尖的白毛拖在地上，像一缕银色的溪流。
小白已经蜕了五次皮，身体从淡金转为琥珀色，触角的紫光变成了金光。
它不再只是趴在树洞里，而是开始在夜间巡逻，沿著地界走，像一位老农巡视自己的田地。
陈望的指甲缝里永远塞著黑泥，手腕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胶鞋底磨破了，用麻绳缠了几圈继续穿。
他蹲在新地边缘，用手捏著土，土很鬆，很湿，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臭，是那种雨后泥土的腥，闻著让人安心。
他把土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站起来，走到水洼边，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甜的，带著一股淡淡的花香——那是望芽树开花的香气，被灵泉吸收，融入水中。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道：“第二百五十天。农场灵气浓度持续提升，望芽树新树干掛果。小青体型增大，夜间巡视地界。小白蜕皮后顏色变深。
地下嗡嗡声增强，灵脉流量增加。农场状態：二级巔峰。下一步：准备晋升三级。”
写完，他合上手机，走到望芽树下，靠著树干坐下来。树干很粗，两个人合抱不住。树皮上的裂纹像地图，像河网，像他手上的掌纹。
他把耳朵贴在树皮上，听见里面有什么在流动——不是水，不是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大地脉搏一样的震动。那震动比以前更强，更快，像擂鼓。
他闭上眼睛，跟著那个节奏呼吸。一呼，一吸；一吸，一呼。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那个年轻温和的声音，在心底说：“快了。別急。”
他笑了，说：“嗯，不急。”
眾源界中，夏宇的意念缓缓收回。他感知到现实华夏的灵气復甦正在加速，不只是陈望的农场，不只是槐树村的灵脉，而是整片大地。
沉睡数千年的地脉，正在一条一条地甦醒；蛰伏无数岁月的灵种，正在一粒一粒地萌芽。
这不是他促成的，不是任何存在促成的，而是天地大势，是华夏大地自身的“回春”。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在”。在眾源界的至深之处，在呼与吸的缝隙里，在有与无的寂静中，亮著那盏灯。让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抬头时，能看见一点光。
纹痴叟的意念再次传来：“主上，那少年农场的地下灵脉，似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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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坏事，而是灵脉主干在分叉处淤积了一股灵气，若不疏导，可能会衝击农场的边界。
小青已在树根处蹲守了整夜，尾巴白毛不停画圈，似乎在引导那股灵气往新地延伸。但它的力量太弱，需要外力相助。”
夏宇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將眾源界中的一缕“源气”，化作一粒看不见的光点，穿过维度，落在小青额头的淡金色斑点上。
不是注入力量，而是“唤醒”。让小青知道，它可以做得更多。
光点没入小青额头，小青猛地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它站起来，尾巴尖的白毛在地面上急速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层层叠叠，像涟漪，像年轮。地面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气流，带著淡淡的硫磺味。
气流顺著小青画的圈扩散，渗进新地的土壤中。土壤的顏色从浅褐变成深褐，从深褐变成黑褐，油亮亮的，像刚浇过肥。
陈望蹲下来，用手捏了捏土，土很鬆，很肥，用手一攥能挤出油。他愣住了，然后抬头望著小青。小青蹲在裂缝边，喘著气，额头上的淡金色斑点微微发光。
他伸手摸了摸小青的头，小青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笑了，说：“你乾的”
小青没回答，但它站起来，沿著新地的边界跑了一圈，跑得很快，像一道青色的闪电。跑完，它回到陈望脚边，蹲下来，尾巴尖的白毛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陈望低头看那个圆，圆的中央，土壤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一股细细的水流。
水流清澈，散发著淡淡的甜香。他伸手捧了一捧，喝了一口——是灵泉。新地，有了自己的灵泉。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新泉的照片。然后打开备忘录，写道：“第二百五十五天。小青引导灵脉淤积之气，开闢新泉。新地土壤肥力大幅提升。
小青额头斑点发光，疑似得到某种外力加持。小白夜间巡逻范围扩大至新地边缘。农场状態：二级巔峰，即將突破。”
写完，他合上手机，站起来，走到新泉边，蹲下来，对著泉水说：“谢谢。”
泉水没有回应，但水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像微笑。
他站起来，拍拍土，退出农场。槐树村后院的枣树下，天快亮了。
他躺在竹蓆上，望著头顶的枣树叶，心里想著小青额头上的那个斑点。它以前就有，但从未发过光。
今天发光了，而且是在新泉涌出之前。他不觉得这是巧合，但他不知道原因。他只知道，小青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梦里，他又站在那片很大的田野上。
望芽树已经变成了一片森林，树冠连著树冠，枝叶搭著枝叶，遮天蔽日。树下，望果苗密密麻麻，开著粉白色的花，香气浓郁得像化不开的蜜。
田野尽头，那个灰布衣裳的老人——年老的他自己——正坐在一棵树下，手里拿著一把草籽，慢慢地撒。
他走过去，坐在老人旁边。老人没看他，只是说：“有人帮了你。”他问：“谁”老人说：“你不认识的人。
但他一直在看著你。”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帮我谢谢他。”老人笑了，说：“他听见了。”
他醒来时，手心里又有一粒种子。不是望果核，不是地锦草籽，而是一种他不认识的种子，椭圆形，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小青额头的斑点。
他把种子装进口袋，然后进灶房煮麵。面吃完，他走到后院，躺下，进入农场。
他走到新泉旁边，用手挖了一个坑，把那粒种子种下去。覆土，浇水，然后坐在旁边，等著。
他不知道这粒种子会种出什么。但他觉得，不管种出什么，都是那个“一直在看著他”的人送给他的礼物。
眾源界中，夏宇收回意念。他感知到那粒淡金色的种子在陈望的农场中发芽了——不是灵植，不是灵兽，而是一株“通心草”。
它没有品级，没有灵性，没有用途，但它有一个特性：它的根系能吸收土壤中的杂气，净化灵脉。
陈望不知道这些，但他种下了它。这就够了。
夏宇闔目，回归寂静。眾源界如如不动，华夏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