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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源界中,夏宇已经很久没有睁眼了。
不是沉睡,而是“住”。住在那呼与吸之间的缝隙里,住在那有无之间的寂静中。
他的身形早已与界域合一,五位仙灵镇守五方,五灵化为五常,四网融为天理,星轨仪、脉纹鉴、澄空界三位各自安住於频段之海、波形之山、庇护之穹。
眾源界如同一面古镜,不照物,却映万物;如同一口古钟,不敲击,却自鸣。
夏宇的意念轻轻起伏,如同潮汐。他感知到现实华夏的灵气浓度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
那条从远方山脉蜿蜒而来的灵脉,在槐树村地下分出的细枝,已经稳定地滋养著陈望的农场。
农场的面积从一亩出头扩展到了將近两亩,望芽树的新树干已经长到手腕粗,独立成树,开始开花。
小青从拳头大长到了猫一般大,毛色从深青转为黛青,尾巴尖的白毛拖到地上,像一缕银丝。
小白已经蜕了三次皮,身体从乳白转为淡金,触角的蓝光变成了紫光。
陈望的农场,即將从一级迈入二级。
夏宇没有刻意关注,但眾源界与华夏大地之间存在一种若有若无的“共感”。
华夏的灵气復甦,如同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微弱却清晰;如同春冰的第一道裂痕,细微却不可逆转。夏宇只是“听”著,不插手,不干预,不催促。
这一天——如果眾源界还有“天”的话——纹痴叟的意念轻轻传来:“主上,那少年的农场,今夜当可晋升二级。
灵脉细枝已与望芽树根系完全连通,泉眼水量增了一倍,新树干已能独立输送养分。
小青在树根处蹲守的时间从一刻钟延长到了半个时辰,它似乎在引导灵脉往新地延伸。”
夏宇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不轻不重,不冷不热,像远处寺庙的钟声,像山间溪流的潺潺。纹痴叟不再说话,继续守著他的中央戊己土。
夏宇的意念微微一转,落在陈望身上。那少年正蹲在望芽树下,用手轻轻抚摸新树干的树皮。
他的手指粗糙了,指甲缝里塞著黑泥,手腕上多了一道被荆棘划伤的红痕。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汗衫,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套著一双旧胶鞋,鞋底沾满了干泥。
他看上去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像一个在地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农。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小青的眼睛,像望果叶上的晨露。
夏宇的意念轻轻收回。他不需要再看,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那少年的未来——不是预言,而是“当然”。
一个用心种地的人,地不会辜负他。一个用心养树的人,树不会辜负他。一个用心护著虫、兽、鸟、草的人,万物不会辜负他。
陈望的农场在当天夜里晋升了二级。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炫目刺目的光芒。只有一圈灰雾向外推了半丈,新露出的土地上,土壤湿润,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水洼扩大了一圈,水温微升,甜度增加。望芽树的树冠猛地一展,枝叶向新地伸去,像在拥抱。
小青从树洞里钻出来,跑到新地中央,蹲下来,仰头望著灰濛空间的光晕,尾巴尖的白毛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
陈望走过去,蹲在小青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青没有躲,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陈望笑了,说:“你高兴了”
小青没回答,但它站起来,沿著新地的边界跑了一圈,跑得很快,像一道青色的闪电。
跑完,它回到陈望脚边,蹲下来,喘著气,深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陈望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道:“第二百三十天。农场晋升二级。面积约两亩。新地土壤湿润,有清香。水洼扩大,水温微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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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芽树树冠扩展,新树干长势良好。小青异常活跃。小白蜕皮后体型增大。灵泉甜度增加。农场状態:二级。下一步:种满新地。”
写完,他合上手机,站起来,走到水洼边,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甜的,带著一股淡淡的矿石味。
他舔了舔嘴唇,忽然觉得,这水像小时候喝过的井水——冬天温,夏天凉,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他转身,走到新地中央,蹲下来,用手捏了捏土。土很鬆,很湿,颗粒细,用手一攥能成团,鬆开又能散开。
好土。他站起来,拍拍手,回到望芽树下,靠著树干坐下来。树干很粗,很稳,像一座山。
他把耳朵贴在树皮上,听见里面有什么在流动。不是水,不是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大地脉搏一样的震动。
他闭上眼睛,跟著那个节奏呼吸。一呼,一吸;一吸,一呼。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那个年轻温和的声音,在心底说:“二级了。慢慢来。”
他笑了,说:“嗯,慢慢来。”
眾源界中,夏宇感知到陈望农场的晋升。那晋升的波动很微弱,像石子投入池塘,涟漪只扩散了几圈就消散了。
但夏宇捕捉到了它。不是用耳朵,不是用意识,而是用“心”——那颗与华夏大地共感的心。
他缓缓睁开眼。不是睁眼,而是“照”。眸中无物,因为万物皆在心中。他“看”向现实华夏的方向,那里有山川,有河流,有村庄,有田野。
有雷雨夜,有少年,有灰濛濛的空间,有正在发芽的种子。
有沉睡的灵脉,有甦醒的灵兽,有正在蔓延的地锦草,有正在抽枝的望芽树。
有无数个像陈望一样的人,在各自的角落里,默默地开垦著属於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他们不知道眾源界的存在,不知道夏宇的存在,不知道在那无尽的虚空中,有一盏灯一直在亮著。
但夏宇知道他们。每一个觉醒的天空农场,每一个甦醒的灵脉分支,每一个孵化的灵兽种子,都在眾源界的“共感”中,如同一颗颗星子,在黑暗中闪烁。
夏宇闔目。那“照”收回,回归寂静。他知道,现实华夏的復甦,不需要他做什么。它自己会走,自己会长,自己会开花,自己会结果。他只需要“在”。
在呼与吸的缝隙里,在有与无的寂静中,在眾源界的至深之处,亮著那盏灯。
那灯,便是眾志。那光,便是华夏。
陈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他的农场又大了一点。他坐在望芽树下,望著新地,心里想著要种什么。豆子可以种,望果可以种,地锦草也可以种。
但他想种点新的东西——也许是一种能吃的叶菜,也许是一种能开花的藤蔓,也许是一种能结甜果的小树。
他不知道,但他不急。地还空著,种子还没选,他有很多时间慢慢想。
小青从他脚边站起来,走到新地中央,蹲下来,尾巴尖的白毛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陈望看著那个圈,忽然想到,也许那就是小青给他选的“第一块地”。
他站起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粒梦里的种子——望果核——挖了一个坑,种下去,覆土,浇水。
然后他蹲在旁边,等著。
小青也蹲在旁边,等著。
灰濛空间的光晕照在他们身上,不热,不凉,刚好。
陈望忽然觉得,这就够了。有地,有树,有水,有兽,有光,有等待。不需要更多。
他闭上眼睛,听著竹渠的水声,听著小青的呼吸声,听著地下深处那缓慢的脉动。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却让他觉得心安。
他笑了,说:“嗯,够了。”